“一切正常。”陈锦荣肯定地说，“我们的下单模式完全模拟散户和中小机构的行为，拆单足够零散，时间分布也足够随机。
至少目前，各大券商的风控系统和市场的公开数据里，没有出现‘异常资金流入’的警报。”
周明华稍稍放心：“不能大意。怡和、获多利那些机构不是吃素的，他们的交易员和分析师眼睛毒得很。”
“我们计算过市场深度和流动性，”陈锦荣解释道，“目前的吸纳速度，远未达到能影响正常价格发现机制的程度。
除非他们能未卜先知，或者有内线消息，否则从公开数据很难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内线消息……”周明华喃喃自语，眼神锐利起来，“这方面我会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潜龙”小组像工蚁般默默搬运筹码的同时，外界对港悦通信和余海东的关注焦点，依然停留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期指大战和余海东近期“荒唐行为”的议论上。
《东方日报》娱乐版还在追踪余海东与某女星的绯闻，标题香艳。
《信报》财经版则相对冷静，分析指出：“港悦通信业务稳健，然掌门人余海东近期行为出位，或影响投资者观感。”
《南华早报》引述“不具名市场人士”观点，认为：“余海东先生年少得志，恐迷失于财富与名声，对其旗下公司长远治理表示担忧。”
在汇丰银行主席办公室，浦伟士看着桌上关于余海东近期挥霍行为的报告，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鲁迪，看来我们高估了这个暴发户。”浦伟士对站在一旁的信贷部主管说，“稍微赚了点钱，就原形毕露了。”
鲁迪谨慎地回答：“Sir，他在期指市场应该有所获利，但具体数额不明。不过看他近期的消费，似乎……手面很阔绰。”
浦伟士冷哼一声：“让他继续挥霍吧。等他把钱败光了，自然会来求我们。继续关注他的资金动向，但不必过于紧张，一个沉迷酒色的人，成不了大气候。”
类似的对话也在怡和证券内部进行。
约翰·卡文迪什在承受了巨大亏损和董事会压力后，虽然对任何在期指市场上获利的华资都怀有疑虑，但在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余海东就是那个神秘主力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将更多精力放在内部整顿和寻找其他华资机构的麻烦上。
对于余海东，他更多的是不屑和等待其自我毁灭的心态。
这种普遍的轻视和误解，正是余海东精心布局所期望的效果。他前期的“荒唐行为”成功地麻痹了大多数对手，为“潜龙”小组的秘密操作和现在的股份回购计划，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秘密回购计划执行的第十天。
港悦通信的股价依旧在不温不火地徘徊，但细心的人可能会发现，盘中下探的幅度越来越小，8.6港币以下的价格已经很难买到筹码。
偶尔出现几笔稍大些的卖单，也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买盘迅速消化。
在《信报》的专栏里，一位笔名叫“观市老人”的资深评论员，发表了一篇短文，标题是《港悦通信，暗流涌动？》。
文中提到，近期0020港悦通信股票的交投活跃度有所提升，虽无放量暴涨之势，但买盘承接相当稳健，似乎有资金在默默收集。
他猜测，这或许是公司自身在股价低迷期进行回购，也可能是某些看好其电信业务前景的长期投资者在悄悄建仓。
这篇短文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每天市场上都有各种猜测。但对于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周明华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他立刻向余海东汇报：“老板，‘观市老人’的文章出来了，虽然只是猜测，但说明市场上已经有精明人注意到异常了。”
电话那头，余海东的声音很平静：“预料之中。香江就这么大，资本市场更是聪明人扎堆的地方。我们吸了这么多货，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秘密持股多少了？”
“已经达到百分之二点九，非常接近百分之三了。”
周明华汇报，“而且，正如您所料，这两天开始出现一些跟风盘，虽然数量不大，但确实推动了股价小幅上扬，今天收盘站在了9.1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