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心中暗赞一声“厉害”,面对如此诱惑,还能如此冷静,第一时间抓住核心。
他也不再绕弯子:“初步构想,汇丰可以增发一部分新股,换取你持有的部分‘港悦通信’以及未来‘摩海合资公司’的股权。
具体的比例、估值,可以由专业的团队来详谈。但我可以保证,汇丰是带着最大的诚意而来。”
余海东微微颔首,“沈弼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他缓缓说道,“这确实是一个能将我们双方事业推向新高度的提议。
不过,‘海东系’并非我一人之产业,涉及众多伙伴和股东。而且,股权结构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抬起头,与沈弼目光交汇,语气坚定而坦诚:
“我个人原则上是欢迎这种深度合作的。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对双方都公平、共赢的方案。
我建议,双方可以先组建一个联合工作小组,进行前期的接触和可行性研究。沈弼先生意下如何?”
没有狂喜,没有拒绝,没有急于求成,只有冷静的分析和稳妥的推进步骤。
沈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此人能成大事!
“好!就依余先生所言。”沈弼举起酒杯,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为我们未来的深度合作,预祝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余海东也举杯相迎。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预示着一场将彻底改变香江资本格局的风暴,即将来临。
晚宴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送走沈弼后,周明华立刻上前,低声道:“老板,汇丰这次的手笔,太大了!”
余海东望着山下璀璨的灯火,眼神深邃如夜空。
“周师爷,你要明白。这不是恩赐,这是交换。”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沈弼看中的,是我们未来的潜力。
而我们,需要汇丰这块金字招牌和它背后的资本网络,来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铺平道路。”
他转身,向车子走去,脚步沉稳。
“回去准备吧。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沈弼那边,要面对的阻力,不会比我们小。”
太平山顶的晚宴结束后,沈弼并没有直接回家。他独自一人回到了汇丰大厦顶楼那间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办公室。
窗外,香江的夜景依旧璀璨,但他的内心却如同脚下这片深邃的海水,暗流汹涌。
他松了松领带,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闭目凝神。
余海东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的格局和定力,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谨慎。与余海东进行股权互换,这步棋走得太大,动的是汇丰乃至整个英资体系的奶酪。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这个消息在董事会传开时,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威尔逊那个老顽固,第一个就会跳出来反对。”
沈弼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戴维·威尔逊,汇丰董事会的资深成员,与怡和、太古等老牌洋行关系盘根错节,思想保守,视维护英资传统为己任。
他必然会以“玷污汇丰百年清誉”、“自降身份”等理由激烈反对。
还有伦敦总部那边。那些坐在伦敦金融城办公室里的大人物们,习惯于用怀疑的眼光审视来自远东的每一个“激进”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