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自家修剪整齐的花园,语气转冷:
“他现在是威风、是强势,靠的是一样新产品,同股市上的泡沫。电信这盘生意,重资产,投资大,回报周期长,还要同港府、同鬼佬不断博弈。他以为上市拿到钱就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泽聚立刻领会了父亲的意思:“您是说……英资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哼,”李嘉诚冷哼一声,“怡和的凯瑟克,太古的施怀雅,哪个是好对付的角色?他们在香江经营过百年,树大根深。余海东他现在是在他们的金鱼缸里投了块大石,你猜他们会怎样?”
他顿了顿,吩咐道:“通知下去,我们旗下所有公司,暂时不要和‘港悦’有任何明面上的合作。
另外,找人给怡和、太古那边递个话,说我们明白他们的处境,长实同和记,始终是他们可靠的合作伙伴。”
这是一种明确的划清界限和站队。在余海东与英资的这场战争中,李嘉诚选择了站在他认为根基更深厚、更能长久掌控香江经济命脉的英资一边。他并不看好余海东这种“破坏规则”的野蛮生长能持续下去。
位于中环的香江电话公司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内,气氛更是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而危险。
公司总裁白礼士,面色铁青。他面前同样摆着那些报纸,但他关注的重点是《经济日报》分析的“港悦市值已超香江电话公司近三成”以及《信报》预言的“移动通信或将分流三成固定电话业务”。
“先生们,”白礼士的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我想你们都看到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华人小子,靠着一种华而不实的玩具,就在资本市场上获得了超越我们百年基业的‘估值’!
这不仅是商业上的挑战,更是一种侮辱!”
在座的其他英籍高管同样义愤填膺。
“总裁,我们必须做出回应!不能让市场形成移动通信将取代固定电话的错误预期!”
“他们的网络覆盖极差,信号不稳定,根本不堪大用!我们应该立刻在媒体上揭露他们的技术缺陷!”
“还有,他们基站建设过程中,使用了大量……不光彩的手段,我们可以向电讯管理局和立法局施压,要求加强对移动通信的监管和审查!”
白礼士听着下属们的建议,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光。
“这些都要做。”他沉声道,“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香江电信领域真正的主宰。”
他身体前倾,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第一,动用我们所有的政治资源,游说港府,强调固定电话网络作为关键基础设施的‘战略重要性’。
要求政府在频谱分配、资费定价、互联互通等政策上,必须优先保障我们的利益,对新兴的‘搅局者’施加更严格的限制。”
“第二,”他看向技术总监,“我们的实验室,不是一直在研究那个‘蜂窝电话’的概念吗?加快进度!
我要在六个月内,看到我们香江电话公司的移动通信解决方案!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不是只有他余海东会玩移动电话,我们只是不屑于玩这种小把戏,一旦我们认真起来,他那些优势将荡然无存!”
“第三,市场部,立刻制定针对‘大哥大’用户的策反方案。突出我们固定电话的稳定性、清晰度和覆盖全面性。
同时,研究推出我们自己的‘商业人士通信套餐’,捆绑固定电话、传真和未来的移动服务。”
白礼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余海东以为上市就是终点?不,那只是把他和他那脆弱的公司,送到了我们可以正面炮击的射程之内。
我们要让他在资本市场融到的每一分钱,都在与我们残酷的竞争中被消耗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