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并永隆地产的余波尚未平息,余海东便已坐在了汇丰银行大班沈弼的办公室里。这一次,不再是请求,而是战略合作伙伴之间的对等磋商。
“余JP,恭喜。”沈弼亲自为他斟上一杯威士忌,笑容真诚了许多,“永隆一役,堪称经典。如今你的海东集团,已然是香江地产界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了。”
“离不开汇丰的鼎力支持。”余海东举杯示意,语气谦逊,眼神却锐利如初,“不过,眼下这块蛋糕,还不够大。”
沈弼眼中精光一闪:“哦?余爵士的胃口,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不是胃口大,是时机不等人。”余海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沈弼爵士,和北面的谈判接近尾声,等到时候《联合声明》签署之后,香江未来格局将会大定。
地产的新时代刚刚拉开序幕。是走是留、是好是坏终会有个定数。我选择了向好的方向看,并且打算一直走下去。
现在不抢占地盘,难道等那些老牌英资、华资巨头把肉都分完了,再去喝汤吗?”
“那么,你的目标是?”沈弼饶有兴趣地问。
“远期的不提也罢,眼前的年底之前,我的海东集团必须跻身香江地产前十!”余海东语出惊人。
沈弼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份内部评估报告,摊在桌上。“余JP,你知道目前香江地产前十的门槛有多高吗?”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抛开那些如怡和、太古旗下地产部门等根基深厚的英资洋行不谈,单论以地产为主业的华资公司。
目前稳坐前五的,是长江实业、鑫宏基地产、恒基兆业、新世界发展、合和实业。
这五家,资产规模最低的也超过六七十亿港币,土地储备以千万平方呎计,遍布港九新界,而且大多拥有自己的建筑、物业管理和售楼团队,产业链完整。”
“第六到第十位,竞争激烈,但资产规模也至少在三十亿至四十亿港币之间。
你吞下的永隆,现有资产约二十亿,加上你原有的海东置业,整体规模约在三十亿边缘,刚好摸到第十名的门槛,但位置并不稳固。”
余海东仔细听着,心中快速盘算。他知道前十的门槛高,却也没想到竞争如此激烈。
但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怯意,反而露出一丝笑容:“所以,才更需要汇丰的东风,助我一臂之力,稳稳站上这个位置,甚至……再往前挤一挤。”
沈弼欣赏的就是他这份自信和魄力。“你需要多少?”
“一笔不低于十五亿港币的专项收购基金,授信期一年,专门用于收购那些有潜力的中小型地产公司或他们的核心资产包。”
余海东早有准备,“抵押物,是我海东集团旗下所有已清晰产权的物业和地皮。我相信,以汇丰专业的评估团队,会认可它们的价值。”
十五亿!这在1984年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商人疯狂的巨款。但沈弼只是沉吟了片刻。
他看到了余海东精准狠辣的收购手腕;看到了他带领团队高效的执行能力;更看到了香江地产未来巨大的升值空间。
最主要的是沈弼对余海东本人的认可。他虽然与余海东接触时间不久,但基本是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
当初那夜在茶餐厅的一叙,让余海东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中。
他身上不仅有华夏人特有的智慧和执行力,更重要的是与众不同的大局观和分析能力。
每次和余海东谈话,沈弼的内心都被他对未来的笃定所深深折服。
这对他这个在资本市场,和无数“人精”打过交道的银行家来说,确实有些羞于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