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余海东的劳斯莱斯驶入了位于中环的汇丰银行大厦。在沈弼那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硕大办公室里,两位香江举足轻重的人物进行了一场关乎数十亿资本走向的对话。
“余JP,看来晚宴上的赌约,并非一时意气。”沈弼递给余海东一杯威士忌,眼神深邃。
“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会意气用事。”
余海东接过酒杯,却没有喝,“永隆外表光鲜,但内部已经烂透了。周永昌病重,其子嗜赌,财务总监准备携款叛逃,最重要的‘永隆中心’项目更是隐患重重。没得救了,就算我不出手,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沈弼微微动容,这些内部消息,连汇丰的情报网络都未能如此清晰掌握。“你的信息渠道,总是让人惊讶。”
“我今天来,是想请教您一件事。”
余海东没有正面回答沈弼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永隆之前为‘永隆中心’项目,向由贵行牵头,包括渣打、东亚在内的五家银行组成的银团,借贷了十五亿短期贷款,下个月底就到期。
以永隆目前的状况,银团内部,尤其是非主导的银行,对续贷的态度如何?”
沈弼沉吟片刻,作为顶级银行家,他立刻明白了余海东的意图——他要动摇永隆的根基!银行的态度,往往是压垮这类大型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笔贷款,当初是基于‘永隆中心’顺利完工并预售回款的预期。”
沈弼缓缓道,“如果按你所预判,项目停工风险巨大,加上你刚才说的内部问题……据我所知,东亚银行的代表最近几次会议都表现得很焦虑。渣打那边,负责此事的副总裁与我私交不错,他私下也表示过担忧。”
余海东心中大定,果然和预知的一样!
“沈弼爵士,如果我能在关键时刻,向银团证明永隆已经无力偿还这笔贷款,并且由我的‘海东置业’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承担债务。
您认为,银团会选择支持一个即将沉没的周家,还是一个愿意接盘并且有汇丰支持的余海东?”
沈弼看着余海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胆大,心思更是缜密狠辣。他这是在逼银行站队,而汇丰,显然更倾向于站在他这一边。
“合理的商业选择,永远是控制风险,保全资产。”
沈弼微微一笑,举起了酒杯,“我想,渣打和东亚的朋友,会做出明智的决定。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多谢沈弼爵士!”余海东举杯相碰,他知道,通往胜利最关键的桥梁,已经搭好了。
离开汇丰大厦,坐在回程的车里,余海东闭目养神。三条线已经布下:
靓坤的江湖线,负责挖出永隆内部的脓疮,制造混乱,打击信誉。
周明华的技术法律线,负责提供致命的“合法性”攻击,借助官方力量施压。
沈弼的金融线,负责釜底抽薪,切断永隆的生命线——资金。
三管齐下,目标直指永隆的三个死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这些伏笔在预定的时间节点,逐一引爆,最终将看似强大的永隆帝国,炸得粉身碎骨!
夜色中的香江,霓虹闪烁,一场不见硝烟,却更加残酷的资本绞杀,已然悄然启动。
而余海东,正是那个隐藏在幕后,拉动所有绞索的猎人。他的冷静与布局,让身边的叶梓媚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老板和男人,其恐怖之处并不仅仅在于那神秘的“运气”,更在于这份运筹帷幄、将对手一步步引入绝境的冷酷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