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汇丰大班沈弼的私人宴请,能踏入此间的,皆是能影响香江脉搏的人物。
今夜的主宾,是余海东。
沈弼此举,用意深远。他要将自己这位迅速崛起的“战略伙伴”,正式推入香江顶级的权力社交圈。
这不仅是对余海东实力的认可,更是一次精妙的“资源嫁接”——将汇丰多年经营的人脉网络,谨慎地开放一部分给这头急需滋养的猛虎。
宾客不多,仅八人,却分量惊人:
布政司高级助理戴维斯,一位深得港督信任的英籍高官。
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威廉·罗伯逊,苏格兰裔,掌管行动部门,是警队中坚力量。
邮政总局电讯管理局局长约翰·卡迈克尔,典型的英国技术官僚。
此外还有两位立法局非官守议员,以及两位与汇丰关系密切的英资洋行董事。
每一位都是沈弼和余海东商议后敲定的。
余海东身着深色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一抹纯白恰到好处。他神色从容,与诸位大佬寒暄,姿态不卑不亢。
太平绅士的头衔和沈弼亲自作陪的规格,是他此刻最好的入场券,但真正让这些见惯风浪的人物侧目的,是他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以及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属于掠食者的锐光。
几位英籍官员交换着审视的目光。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华人新贵的事迹——在股市击溃陈万贤,在地产界吞下皇室大厦。但能让沈弼如此郑重引荐,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听说这位余先生,最近在收购物业方面动作很大。”戴维斯低声对身旁的罗伯逊说。
罗伯逊副处长微微颔首,用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回应:“确实。不过我更关心的是,他那些收购的资金来源。”
“沈弼爵士看中他什么?”
“听说这个年轻人,手段很厉害,吃了不少华资、甚至英资的肉。”
各种面不改色的、仅限两人之间能听到的交头接耳,就在饭桌上肆意蔓延着......
酒过三巡,话题从马经、高尔夫逐渐转向香江的现实困境。沈弼巧妙地引导着话题,如同一个高明的舵手。
罗伯逊副处长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叹道:“市面是繁荣了,但是治安的压力真是越来越大。
连匪徒都用上车载电话啦,我们的巡警,还要靠警署那些老牛电话,还有那些时灵时不灵的‘水壶’。”
“水壶?”余海东适时地表现出好奇问道,“罗伯逊先生,‘水壶’是什么意思?”
罗伯逊副处长见引起余海东兴趣,也乐得吐吐苦水:
“就是那种旧式无线对讲机,又大又重,背在身后像个水壶。信号差到要命,过个隧道、进入到唐楼就变哑巴和聋子。
还有整天与的士台、工程队撞频道,紧要关头听到的是‘的士去那里’,‘水泥车往这边倒’,真是气得要爆炸!”
他描述得生动,引得在座几位了解情况的也摇头失笑。
余海东知道罗伯逊副处长口中的“水壶”,是基于VHF高频无线电的早期警用通讯。
技术落后,易受干扰,覆盖范围有限,根本无法满足现代化警务需求。
他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神色,沉吟道:
“原来如此。各位阿Sir为保我们市民安居乐业,真是付出太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我之前一直想为警队尽点心力,捐过些钱和车辆,但总觉得是隔靴搔痒,解决不到根本。”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罗伯逊副处长脸上,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