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的农历新年刚过,香江股市依旧被中英谈判的阴霾笼罩,市场交投清淡,人心浮动。然而,在金碧辉煌顶楼的办公室内,余海东却已开始排兵布阵。
他与陈万贤那场轰动马会的赌约,早已在上流圈子传开,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何收场。
“阿媚,”余海东对叶梓媚吩咐道,“用我们之前成立的离岸公司‘维京群岛银河投资’的名义,在三家不同的证券行,包括郭英南的万邦,以及另外两家与我们没有明面关联的中型行,开设孖展账户。”
“东哥,分散开户是怕陈万贤察觉?”叶梓媚立刻心领神会。
“没错。”余海东点头,“陈万贤是地头蛇,在各大证券行眼线众多。我们明面上跟他立了赌约,他绝不会坐视我赚钱,一定会动用手段监视甚至干扰我的操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本金还是五千万?”
“不。”余海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赌约是一千万以上,但我打算跟他搞一把大的。他能不能想到我加码我不管,但是这次机会难得,有人给我们当靶子,干嘛不冲!先把账上的大部分流动资金,总共八千万,全部投入。杠杆比例……一比五。”
叶梓媚心中一震。八千万本金,五倍杠杆,这就是四亿港币的购买力!这已不是豪赌,而是惊世骇俗的冒险。
“东哥,这太冒险了!陈万贤如果发现……”
“他要看的,不就是我如何用这‘几千万’在三个月内赚50%吗?”余海东嘴角微扬,“我们就用这八千万,在他眼皮底下,玩一场暗度陈仓。”
万邦证券的会客室,郭英南亲自接待了余海东。他年约四十,梳着油亮的大背头,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与急切。
“余老板,久仰大名!你在西贡搞得风生水起,今天为什么有兴趣关照我们这些证券小生意啊?”郭英南热情地递上雪茄。
余海东摆摆手,开门见山:“郭生,客气话不说了。我看好短期股市有个技术性反弹,想跟你借点弹药用用。”
“哦?余老板对股市都有研究?”郭英南来了兴趣,“想怎么玩?”
“我准备了一千万现金,想在你这里开个保证金账户,按一比四的杠杆。”余海东平静地说。
郭英南心中一震,一千万本金,四倍杠杆,这就是五千万的购买力!在这个市况下,这绝对是豪赌。“余老板,好大胃口!不过现在市况这么差,好危险的。”
“风险我知。”余海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所以我的条件是,只做短线,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利息我可以比市价高半厘。”
高半厘的利息!郭英南心算了了一下,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贪婪和业绩压力占了上风。“好!余老板够爽快!我就跟你赌这一把!”
接下来的几天,余海东如同一个潜伏在深海中的猎手,通过万邦证券的账户,开始悄无声息地建仓。
他买入的,并非那些蓝筹股,而是一些市值不大、流动性尚可,但根据系统提示会在近期因某些不起眼的利好消息,如业绩超预期、获得小额政府合约等,而突然拉升的冷门股。
他的操作手法极其刁钻和隐蔽,往往是趁着市场恐慌性抛售时,小单分批买入,绝不引起任何注意。
连负责执行交易的郭英南都看得一头雾水,觉得余海东买的都是些“垃圾股”,心里不免嘀咕这个娱乐大亨是不是在股市上是个“水鱼”(容易受骗的人)。
然而,就在余海东建仓完成后的第一周周末,港府宣布了一项提振中小企业的贷款担保计划。第二周周一开盘,余海东重仓的几只工业股和本地零售股应声大涨,平均涨幅超过三成!
余海东没有任何犹豫,在股价冲到高点时,果断下令全部清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