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抚摸着胸前的徽章,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凭借这匪夷所思的“运气”,真正地、毫无争议地踏入了香港最顶级的圈子。
夕阳西下,余海东在众人目光中从容离去。坐进车内,他闭上眼。奖金和马会的破格接纳,都为他84年的征程,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他睁开眼,对前排的小庄轻声吩咐:“开车。”
黑色的平治缓缓驶离。余海东看着窗外璀璨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九八四年的元旦假期刚过,街市中还残留着一丝节日的慵懒气息,但香江底层江湖的暗流,却已迫不及待地开始涌动。
一月四日,黄昏。西贡白沙湾一带,海风呼啸着掠过码头,几艘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大傻名下的一家车行正准备关门落闸,几个伙计一边说笑,一边收拾着工具。这里是傻哥的地头,太平了几年,没人觉得会出什么事。
突然,七八辆面包车引擎轰鸣,如同脱缰的野狗,从不同路口冲出,刺耳的刹车声中,将车行正门和侧门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数十名手持水管、牛肉刀、甚至包裹着报纸的明晃晃开山刀的古惑仔,一言不发,如同潮水般涌了下来。
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他眼神凶狠,用破锣嗓子吼道:“东星办事!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开!”
车行的伙计都是跟大傻混饭吃的,并非善男信女,见状虽惊不乱,领头的一个红棍立刻抄起一根巨型扳手,厉声喝道:“顶你个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是傻哥的场!你们东星想干什么?”
“找的就是你们老大!”刀疤脸狞笑一声,根本不废话,扬手一挥,“给我打!”
瞬间,砍刀与铁棍的碰撞声、怒骂声、惨叫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车行伙计虽然悍勇,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占优,下手极狠。鲜血很快溅上了崭新的车门和地面,很快空气中就漫开一股血腥气。
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傻位于西贡市中心的两家地下赌档、一家夜总会,以及几处负责看护的海鲜批发市场,都遭到了猛烈袭击。
来袭者并非单一社团,除了东星的马仔,还有号码帮“孝”字堆和“德”字堆的人马。
这些平日里为了争抢偏门生意时常摩擦的字头,此刻却配合默契,目标明确,专挑大傻麾下最能赚钱、最能聚集人手的核心场子下手。
攻势如潮,迅猛而致命。
消息像被点燃的引线,迅速传到了正在一家相熟茶楼与几位村里叔父打牌的大傻耳中。
“咩话?(什么?)东星同号码帮联手打我?”
大傻霍然起身,他那张因常年跑船而显得粗犷黝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身材高大壮硕,年轻时凭着一身胆气和一把砍刀在西贡打出赫赫威名,近来虽然逐渐转型做正行,但余威犹在。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麻将桌,麻将牌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痴线!(疯子!)当我大傻系软柿子了?”他眼中凶光毕露,对身边的心腹吼道,“吹鸡(吹哨子)!叫齐所有兄弟,去车行!”
“傻哥,别冲动!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一位白发叔父急忙拉住他,“他们有备而来,肯定有阴谋!”
“管他什么阴谋!都打上门了,难道还跟他讲道理?先打过再说!”
大傻一把甩开叔父,从茶楼柜子后面抄出自己那柄保养得极好、刀柄缠着防滑布的开山刀,带着闻讯赶来汇合的几十名手下,杀气腾腾地冲向白沙湾。
……
当大傻一行人赶到白沙湾车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