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余海东的新人打招呼环节差不多结束后,包爵士拍了拍手,吸引了厢房内众人的注意。
“各位,趁此佳节,我和沈弼先生正式宣布,我们已联名推荐余海东先生加入马会全费会员!”包爵士声音洪亮。
现场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大家都明白,这虽然是个相对漫长的审核过程,但有这两位大人物背书,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狮子山巅,洒向维多利亚港时,一股躁动而喜庆的气息已然在香江的街头巷尾弥漫开来。
今日是元旦,更是香江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赛马盛事——元旦赛马日的开锣之日。
通往跑马地马场的各条道路上,早已是人潮涌动。巴士、电车、的士,乃至私人轿车,排成了不见首尾的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喧闹的节日序曲。
男女老少,穿着各自认为最吉利的红色衣物,手持厚厚的马经,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的心仪马匹。
“听我说,第三场那匹‘好运来’,晨练状态好到极点!”
“我看好那匹‘金叵罗’,血统正,骑师又是冠军!”
......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与贪婪的潮红。
为何全城疯狂?
新年好意头!“元旦赛马,一马当先”!在崇尚意头(彩头)的香江,新年第一天参与这项盛事,被视为能带来一整年好运的仪式。许多人并非资深马迷,也要来沾沾“马气”,祈求新年旗开得胜,马上发财。
这是全民娱乐与博彩狂欢。在八十年代初,娱乐方式相对匮乏。赛马,是香江政府认可的、最大规模的合法博彩活动。
它不仅仅是一项体育赛事,更是一场全民参与的、心跳加速的金钱游戏。
平日里克勤克俭的市民,在这一天也愿意掏出十元、几十元,买一个“独赢”或“位置”,梦想着用微不足道的本钱,博取改变命运的横财。
这是一个盛大的社交场合。朋友相约,家人同行,甚至很多公司都会组织员工集体前来,如同一次大型的户外派对。
马场内外的热闹、刺激和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娱乐消费,凑热闹是每个华夏人骨子里的DNA。
跑马地马场,人声鼎沸。
当余海东从豪华包厢所见到的公众区域,已是另一番景象。
能容纳数万人的公众看台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潮水。后来的观众只能站在过道上、楼梯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向远处的赛道。
各色旗帜、横幅在看台上挥舞。小贩穿梭在人群中,叫卖着汽水、花生和即食面。
广播里,评论员用急速而高亢的粤语解读着赛事进程和赔率变化。每当有马匹出场热身,便会引起全场的骚动和议论。仿佛每个人都能从马匹和骑手的每个动作上读出什么财富密码。
遍布马场各处的投注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手里紧紧攥着现金和马经,眼神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赔率,脸上写满了紧张、期盼与计算。
填妥的投注单和港币被急切地塞进窗口,换回一张承载着希望与梦想的计算机票。
这一切的热情、期待与人潮,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数字,汇入了马会庞大的彩金系统——奖池。
尤其是难度最高、赔率也最惊人的“三重彩”(预测单场赛事冠、亚、季军马匹的正确名次)。正因为其极难命中,其奖池往往会像滚雪球一样,随着过去的日子中一场场比赛的进行而不断累积。
如果连续几场都没有人中,奖池便会进入“多宝彩池”,奖金像神话中的宝藏一样,越堆越高,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