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楼下已经聚集了三五成群的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最终做出决策:“罗律师,麻烦你以法律顾问的身份,草拟一份声明,核心是强调梅姐的艺人身份和人格尊严受到侵犯,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但暂时不要对媒体公开发表。”
他转向叶梓媚,“通知唱片公司和电影公司,所有采访请求一律挡驾。对外统一口径,梅燕芳受到惊吓,需要静养,谢绝一切探访。”
“东哥,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怕了?”叶梓媚忍不住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不是怕,是策略。”余海东转过身,目光如炬,“现在说什么都是错。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我们要让子弹飞一会儿,也让该跳出来的人,都跳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梅燕芳方面异乎寻常的沉默,与媒体上愈演愈烈的猜测形成了鲜明对比。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公众的好奇心与同情心。
在一处隐秘的高级公寓里,梅燕芳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角落。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怔怔地望着电视里关于自己的新闻,眼神空洞得像一汪枯井。左脸颊早已消肿,但那份火辣辣的屈辱感,却像烙印般刻在心上。
当余海东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放轻脚步,将一杯温牛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牛奶在玻璃杯中轻轻晃动,漾出细小的涟漪。
“阿东,”梅燕芳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是不是……给你和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余海东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温和却坚定:“梅姐,麻烦不是你惹来的,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带来的。”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记住,在这件事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那些滥用暴力、不尊重他人的人。”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水雾看进她心里:“梅姐,你现在告诉我,你想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还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梅燕芳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不是一件商品,可以任人打骂。我有我的尊严。”说这话时,她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好。”余海东赞许地点点头,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我们就不能只躲在后面。但要选对时机和方式。”
在事件发酵了整整三天后,公众的同情心和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最高点。这时,在余海东和罗律师的精心策划下,通过一位值得信任的资深娱乐记者,释放出第一条正式信息。
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那位记者在专栏中,以朋友的身份,“透露”了梅燕芳的近况和心境。文章重点引用了梅燕芳的一句话:
“我是一个艺人,在舞台上唱歌,是我的工作。但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女性,我有我的尊严和底线。我希望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它没有纠缠于掌掴的具体细节,没有指责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将问题提升到了“人的尊严”和“职业尊重”的普世价值层面。
在湾仔一家茶餐厅里,几个女白领一边吃午餐一边看报。“梅燕芳说得对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推了推镜框,“我们打工仔也是有尊严的!”
另一个短发女子附和道:“就是!那些有钱有势的,凭什么随便欺负人?”
这瞬间引发了民间的广泛共鸣,无数普通职场人,尤其是女性,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梅燕芳的遭遇感同身受。
同时,文章也“不经意”地提到,此次事件对梅燕芳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她需要时间休养和调整。
这种适度的“示弱”,非但没有损害她的形象,反而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受到不公伤害却依然努力保持坚强的“悲情英雄”形象,赢得了全城上下的同情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