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人马在一片欢呼、口哨和嘲弄声中,趾高气扬地撤离,留下新义安的人马在原地,士气低落,脸上无光,如同斗败的公鸡。
黄俊源看着靓坤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这份屈辱,他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项化严为何会在最后关头,不惜自损威信,强行服软?原因正在于余海东未雨绸缪布下的一招暗棋,以及由此引来的一位真正大佬的关注。
早在龙叔倒台,试图逃亡弯弯避祸之时,余海东就收到了风声。他深知龙叔作为新义安旺角堂主多年,知晓太多社团核心机密,其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价值的筹码,更是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动用了大笔资金,通过绝对可靠的中间人,联系了活跃在港澳海域的一股强悍的“海匪”,在龙叔乘坐的偷渡船即将离开香江水域前,强行拦截,将龙叔及其几个亲信秘密劫持,并直接扣押在了澳门一个隐秘的地点。
余海东扣下龙叔,并非为了交给警方或者泄私愤,而是当作一张预防新义安狗急跳墙的王牌。他算准了项化严的性格,受到重挫失败后,很可能就会动用像黄俊源这样的悍将来进行最直接的社团对抗。
虽然洪兴势大,但以蒋天生的为人,为了一个靓坤和新打下的旺角,是否愿意与项化严的核心力量全面开战,犹未可知。届时,靓坤很可能成为弃子。而龙叔,就是稳住局面的关键棋子。
当靓坤收到约战之后,余海东便打出了这张王牌。
一边靓坤照常去迎战,如果不去,等于直接认输。
另一边,余海东派人将龙叔的贴身玉佩送到了项府。
项化严派人一核实,果然龙叔并没上岸。
余海东派人传来的信息很明确:龙叔在我们手上。如果项先生执意要掀桌子,洪兴未必会为了阿坤跟你死磕到底,但我保证,明天龙叔就会出现在澳门街头,并且会‘不小心’落到的手里。
龙叔当年在澳门为了争赌厅,可是亲手做掉了水房赖的结拜兄弟。你猜,水房赖是会私下好好‘招待’龙叔,还是直接把他和他知道的那些新义安的秘密,一起送给O记的警官们呢?
这一击,正中项化严的死穴!
龙叔不仅是社团元老,关乎新义安的面子,更关键的是那些他脑中关于社团账目、隐秘生意、贿赂名单、乃至与其他社团乃至海外势力的关系网,都是绝不能外泄的核心机密。
一旦落入死对头水房手中,无论是私刑逼供还是交给警方,对新义安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相比之下,暂时放弃旺角,隐忍下来,无疑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因此,才有了码头项化波飞车赶去传令停战的一幕。
当然余海东也不怕项化严出尔反尔。作为社团话事人如果说了不算,那还话什么事?以后谁还敢和新义安谈判?
当然这不意味着双方就再也不会开战,但肯定不能因为同一个理由再开战。
黄俊源年轻气盛,凭借一双拳头从底层打到“尖东之虎”的位置,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约战临阵被叫停,如同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手当众嘲笑,这让他成了江湖上的笑柄,威信大损。
他不敢明着违背项化严的命令去找靓坤麻烦,但这股邪火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靓坤背后的金主——余海东身上。
夜色中的香江,霓虹闪烁,如同无数双窥探人间的眼。位于油麻地的“7号”酒吧,此刻正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这里是城中名流、艺文界人士偏爱的私密之所,会员制的高门槛确保了来客的非富即贵。
在二楼一处视野极佳的半开放式卡座里,梅燕芳正与几位圈内好友小聚。她刚结束一张唱片的宣传,新唱片又蝉联三周销量冠军,心情正是舒畅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