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大底需提前三天“斋戒沐浴”。并非完全禁食,而是忌荤腥、禁酒色,每日用艾草煮水净身,寓意“洗去旧身浊气,重塑洪门新骨”。
同时要向引荐自己入社团的“大佬”行“三叩礼”,领取“入门凭证”——一张写有“山堂香水”的黄纸,需熟记内容,仪式中要对答如流。
此时的仪式虽比早年简化,但“三关九礼”的核心环节仍被严格遵守,整个过程需在“坛主”号令下按步骤推进,错一步即算“心不诚”,虽然不会像过去那样被取消资格,但在元老面前丢的是自己的面子。
清末成立的洪门为反清复明,躲避官府镇压,所有的仪式多在夜里或者凌晨举行,这个传统也一直保留至今。
香江社团延续洪门“开山头”传统,大底晋升堂主开设新堂口,首要完成“四定”筹备,这是仪式合法性的核心——山名、堂名、香名、水名,合称“山堂香水”。
靓坤反复念了几遍,直到能背下来:“镇旺山,忠义堂,兄弟香,砵兰水——错不了。”
当天下午,靓坤的兄弟们开始清理天台屋。傻强带着人用扫帚扫掉灰尘,用抹布擦干净墙角的蛛网;
两个马仔抬来一张木桌,作为神坛的底座,又买来一块黑色的幔帐,盖在墙上,还有人将祭品收拾整备。
傍晚时分,洪兴的“白纸扇”李叔公来了。李叔公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洪门五祖的牌位——用檀木做的,上面用墨笔写着“洪门五祖之位”,边缘用红漆描了一圈。
“靓坤,仪式的流程我再跟你说一遍,别到时候出错。”李叔公坐在木桌上,打开布包,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洪门仪式要义》。
“第一步是入门对答,天佑洪问你山堂香水的名字,你要答准;第二步是拜祖立誓,你要跪在尖刀毯上,听我念帮规,然后喝鸡血酒;第三步是封职授权,蒋先生让我代他授你红木棍、白纸扇、草底鞋,你要双手接,还要喊‘谨遵堂规,不负洪兴’。”
靓坤点点头,凑过去看小册子:“李叔公,尖刀毯用什么做?我听人说要用三把西瓜刀,跪在中间。”
“对,就用西瓜刀,不用关刀了,那东西太大了,不好拾掇。”李叔公合上小册子,“明天凌晨五点,仪式开始,你提前半小时到,沐浴更衣,穿黑色的衣服,别穿太花哨的,显得庄重。另外,你只能带两个心腹去,人多了容易出事。”
靓坤应下来,送李先生下楼。
回到天台屋时,天已经黑了。手下点燃了一支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神坛的底座。靓坤看着空荡荡的神坛,心里有些激动——他从十几岁跟着洪兴的兄弟收保护费,到现在要成为旺角的堂主,掌控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盘,这一天,他等了近十年。
“坤哥,明天要是新义安的人来捣乱怎么办?”一名负责打扫的手下突然问,他知道靓坤刚从新义安手里抢了旺角的地盘,担心对方报复。
靓坤微微一笑,“你家办红白事,会不会有邻居来闹事?”
“应该不会吧,再说现场那么多人,肯定把他打个半死喽!”
靓坤拿出烟,搭话的小弟马上上前递火,点燃深吸一口,拍拍小弟的臂膀。
“你也知啦!来了就砍死他们啊!怎么样,你敢不敢?怕不怕?”
小弟果断摇摇头,“不怕,我砍人很犀利的,大佬!”
靓坤满意地点点头,“开玩笑的啦,没有社团那么不开眼,选人家开堂上香的时候来搞事,会被所有社团不齿,被孤立。
不光我们社团会跟他们不死不休,条子也会站我们这边。这种恶意制造战争的社团,条子会盯死它,往死里扫。
别看我们今天大张旗鼓地搞安保,这只是防止意外。条子那里已经打过招呼了,开坛的时候条子都不会来这巡逻。那些布置,只是防有‘鬼佬’不醒目,让大家下不来台而已。”
“哦......这样的呀,我还以为......”小弟憨笑地挠挠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凌晨四点半,旺角还在沉睡。砵兰街的后巷里,只有几个“凤姐”刚收工,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走。
靓坤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刚用艾草水洗完的清香,站在唐楼后门,看着傻强和其他几个手下。
傻强也穿了黑色的衣服,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祭品和别要的东西;小弟阿力则穿着黑色的夹克,腰间鼓鼓的,藏着三把西瓜刀——这是用来做“尖刀毯”的。
看到靓坤,两人连忙走过来:“坤哥,都准备好了,暗哨那边说,没发现异常,警察还在弥敦道巡逻,没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