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署的人员带着分贝测量仪,在工地周围不同点位进行监测,虽然测得的数值并未严重超标,但这个过程本身,以及随之而来的“建议降低噪音”的警告,又让工地管理层耗费了大量精力去应对。
最让人头疼的是警方。O记和反黑组似乎也加强了对这个工地的“关注”。
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有穿着便装或制服的警察过来“看看”,美其名曰“维护工地及周边治安”,实则是一种无形的监视和骚扰。
他们不时会“随意”地找几个工人“聊聊”,询问工地有没有黑社会骚扰,工资能否按时发放等等。这种持续的、低强度的干扰,让工人们感到不安,也让管理层疲于应付。
连续的、多部门的“骚扰”,效果开始显现。工地的施工进度明显滞后,原本计划好的混凝土浇筑因为一次次突如其来的检查而被迫推迟;
工人们人心浮动,干活时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叫去问话;
项目经理和判头们更是焦头烂额,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应付各种检查,而不是管理工程。
“东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负责具体施工的经理忍不住抱怨,“整天被这帮官老爷搞来搞去,工程进度起码落后了一个礼拜!成本也增加了很多。”
靓坤气得牙痒痒:“一定是龙叔那个老狐狸做的事!等我带人去找出那个举报的混蛋,打断他的手!”
大D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锁着:“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我们很被动。”
叶梓媚则保持着她的冷静,分析道:“龙叔用的是阳谋。他躲在暗处,利用合法的规则来打击我们。我们就算知道是他,也抓不到证据。而且,频繁报警或者与政府部门冲突,只会让我们更加被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余海东身上。
余海东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着。他没有像靓坤那样愤怒,也没有像施工经理那样焦虑,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龙叔想用白道的刀子来割我们的肉。”余海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那我们就让他知道,这把刀子,是双刃的,他能用,我们也能用。而且,我们可以用得更好。”
他看向叶梓媚:“阿媚,我们之前让你收集的,关于龙叔和他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特别是涉及公共安全、消防、劳工方面的证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叶梓媚立刻回答:“已经整理了一部分。龙叔名下有几间位于旧楼的宾馆,消防设施严重老化,甚至没有应急灯。他控制的几个地下加工场,雇佣了大量非法入境者,工作环境极其恶劣。还有他手下‘花柳明’的几个马栏,存在严重的消防和卫生隐患。”
“很好。”余海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他不是喜欢举报吗?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够。”
他开始下达指令:
“阿媚,你找几个绝对信得过,而且和我们都冇明面关系的人,用同样的方法,去举报龙叔名下的这些产业。记住,举报内容要真实,证据要尽可能详细,时间要和我们被举报的时间错开。”
“另外,想办法让几家销量不错的报纸的‘市民心声’或者‘社会新闻’版块的记者,‘偶然’发现这些情况。不需要大篇幅报道,只需要一些不痛不痒的曝光,就能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
“阿豹,你让你手下那些负责外围警戒的兄弟,眼睛放亮一点。如果发现有形迹可疑、不像工人也不像官员的人在工地附近徘徊、拍照,不要惊动他们,悄悄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