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他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那片藏龙卧虎之地,落下自己的第一步。
一个全新的舞台,已经在他面前拉开帷幕。而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在尖沙咀的另一边,一个名叫余海东的男人,其势力的触角,也正悄然向着更广阔的天地延伸。命运的轨迹,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交集。
周一清晨的尖沙咀警区大楼,比油麻地的老警署多了几分规整——米白色的外墙爬着藤蔓,门口的岗亭里,警员正拿着老式对讲机核对出入人员。
黄志诚穿着刚熨烫好的督察制服,肩章上的“两粒花”在朝阳下很显眼,手里攥着人事科开具的调令,推开了刑事侦缉部门(CID)的大门。
办公室是开放式的格局,十几张木桌并排摆放,桌面上堆着厚厚的案卷和老式台灯,几个穿着便服的探员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讨论。
一个留着短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穿着格子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胸前的警员证写着“高级督察李伟民”。
“黄志诚督察?我是 CID的小队主管李伟民,叫我民哥就行。”
李伟民伸出手,掌心带着薄茧,“等你好几天了,你的小队在最里面那排桌子,先跟我来熟悉下环境。”
黄志诚握住他的手:“民哥,以后请多指教。”
李伟民领着他穿过办公桌,指着墙上的分区地图:
“尖沙咀 CID管的范围不小,北到弥敦道,南到维多利亚港,西到佐敦,东到红磡,最乱的是油麻地交界那块,社团最爱扎堆。
我们 CID跟反黑组不一样,反黑组专盯社团火并,我们是‘刑事全包’——只要是刑事案,不管是偷抢拐骗,还是凶杀纵火,都归我们管。”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手册:“这是《CID办案守则》,1981年更新的,你先看看。
我们的核心职责有三样:一是接报刑事案后第一时间到现场勘查,收集证据;二是跟进案件线索,走访证人,抓疑犯;三是整理案卷,跟律政司对接,确保案子能顺利上庭。
简单说,就是从案发到结案,全流程跟进。”
黄志诚翻着手册,看到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现场照片,照片里是一间被翻乱的商铺,旁边标注着“1982年尖沙咀当铺劫案”。
李伟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案子是我去年办的,三个劫匪持械抢劫,抢了 20万港元的首饰,我们蹲了半个月,才在旺角把人抓住。CID办案靠的不是冲劲,是耐心,有时候一个线索要跟进好几个月。”
这时,一个穿着牛仔夹克的年轻探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案卷:“民哥,昨天尖沙咀码头的凶杀案,法医报告出来了,死者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现场没找到凶器。”
李伟民接过案卷,递给黄志诚:“正好,你刚来,就先跟着这个案子熟悉流程。这是你的小队成员,阿杰,PC(警员)三年,跟着我办过不少案子,以后他给你当副手。”
阿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黄督察,以后多带带我,我还想跟你学怎么查社团的案子呢。”
黄志诚点点头,翻开案卷:“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有没有目击者?”
“死者是码头的搬运工,叫陈阿福,45岁,听说跟号码帮的人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