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体系完全独立于靓坤和大D的架构之外,甚至与他明面上的生意毫无瓜葛。
人员遴选,极端谨慎。他并未从金碧辉煌现有员工或洪兴人马中挑选,而是通过干爹老鸡叔的旧日人脉,以及自己从前在麻将馆的人际交往群体中,物色背景干净、急需用钱且口风严实的“生面孔”。
其中既有为家人筹药费的夜校学生、急需还清赌债的落魄物业管理员,也有在码头讨生活、观察力敏锐的苦力。
他们的共同点是:急需一份稳定且报酬丰厚的额外收入,并且与现有江湖势力毫无牵连。
运作方式,隐秘高效。整个体系采用严格的单线联络。这些“暗线”彼此互不相识,只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中间人——叶梓媚——进行单向联系。
指令的传递利用电话,书信等方式。任务明确,化整为零。他们接到的指令通常具体而细微:
记录某位常客近期的消费异常、留意某位侍应生下班后与谁的接触频繁、打听码头区关于某些货柜的流言蜃语、或者仅仅是观察某位目标人物司机加油的频率和地点。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经由叶梓媚组织几个人手汇总、筛选后,才会呈报给余海东。他就像一位坐在暗室中的棋手,通过无数分散的触点,默默拼接出外部威胁与内部隐患的完整图景。
利益捆绑,恩威并施。维系这条线的,是远高于市价的“信息咨询费”,通过多个空壳贸易公司账户分批支付,资金来源难以追溯。
同时,余海东也会暗中解决线人们的一些实际困难,如安排其家人就医、解决棘手的债务纠纷,这种“雪中送炭”的恩情,比单纯的金钱更能换取忠诚。
当然,必要的防备手段也必不可少,某些关键节点的线人,其“收钱办事”的证据会被悄然留存,以防万一。
正是通过这条无声无息的“暗河”,十三妹和阿润每晚偷偷去夜校充电、红姐那位不成器的弟弟最近又欠了哪家赌债、乃至靓坤手下某个马仔似乎和东星的人一起吃过饭……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讯息,才会悄然流入余海东的耳中。他重奖十三妹,既是真心赞赏其上进,也是一种精妙的姿态——奖励了忠诚与努力。
恩威并施,方为御下之道。在这座光怪陆离的东方之珠,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明面上的刀光剑影固然重要,但隐藏在阴影中的耳目与心智,往往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奖励派完,大家系咪仲未够喉(是不是还不过瘾)?”余海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这么高兴,不如玩个抽奖,搞搞气氛!头奖一份,二奖三份,三奖十份!人人有份,睇下边个运气好!”
这番话说得随意,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兴奋的起哄声和口哨声,纯粹是节日里的凑趣。靓坤立刻跳上台,抢过麦克风,恢复了那副活宝模样:
“哇!东哥万岁!抽奖这事情,我最擅长主持啦!来来来,阿媚,快点把抽奖箱拿上来!”
叶梓媚笑着和一个伙计抬上来一个装饰喜庆的大纸箱,里面放满了折叠好的纸条。
没人知道,这个箱子里的名字,是叶梓媚根据余海东的授意,早已精心筛选过的。
“首先,由我们的红姐,抽出十位三奖幸运儿!”靓坤高声宣布。红姐风情万种地上台,伸手进箱子里搅动一番,然后抽出十张纸条,递给靓坤。
靓坤用夸张的语调一个个念出名字:“阿强!……肥波!……丧狗!……玛丽!……”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被抽中的人喜气洋洋地上台,从余海东手中接过了三奖——一个装有三千港币现金的厚利是封!
他们只当自己运气爆棚,欢天喜地,全然不知这份“好运”背后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