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梅燕芳晚上有演出,他就泡在金碧辉煌变成个铁杆歌迷;可一旦梅姐出去走穴,他又恢复成洪兴太子哥,不是打沙包就是打人。
余海东笑着摇摇头,“梅姐白天去TVB录节目了,晚点回来。”
“哦哦......哈哈,东哥,店里......真像过年啊......”
“......”
这半年,他作为余海东与洪兴社之间的“桥梁”,切实感受到了跟着这位年轻老板的好处——收入稳定,麻烦减少,地位也隐隐提升。
换了新车、买了新房、小弟大把、社团有面。在洪兴里,除了靓坤就属他的风头最劲了,因此他对余海东的态度早已不是合作那么简单了。
远处的红姐在跟姑娘们讲新年安排,毒眼强正带着手下的电工、木工,忙着对新年装饰做最后的布置。几十张圆桌摆开,桌上已放好凉菜、酒水。后厨飘出浓郁诱人的香气,巨大的盆菜正在慢火加热。
这时,门口一阵动静,只见梅艳芳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上略带疲惫,但眼神明亮。“不好意思,各位,电视台彩排拖了会儿。”她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
几十个重要的马仔、夜总会的得力员工、司机班的骨干等一一到齐。这次算是余海东目前势力的第一次大规模齐聚,新年会餐正式开始。
大家都忙了一天,余海东安排大家先吃,玩也好,闹也罢,都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金碧辉煌夜总会的年夜饭,排场十足,尽显江湖地位。金碧辉煌夜总会大厅内,数十张铺着大红桌布的圆桌整齐排开,场面恢宏。
每张桌子中央都架着一只炭火微燃的紫铜大盆,里面盛着豪气冲天的“发财大盘菜”。
盆底是吸饱汤汁的萝卜、猪皮和枝竹;
第二层铺满厚实的花菇、瑶柱和金蚝;
第三层码着油亮肥美的烧鹅、蜜汁叉烧和原只猪手;
最顶层则用十八头鲍鱼、爽脆海参和鲜嫩菜胆围边,正中盖着象征“红运当头”的脆皮炸子鸡。
数十盆佳肴同时蒸腾着热气,浓郁鲜香弥漫整个大厅。
除了主角盆菜,每桌还配齐八道硬菜:清蒸东星斑雪白剔透,避风塘炒蟹蒜香扑鼻,白灼生猛海虾如琥珀透亮,另有豉油皇煎大虾、当红炸子鸡、发财猪手、腊味糯米饭和瑶柱粟米羹。
身穿白色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在各桌之间,不断添补着冰镇啤酒、洋酒和汽水。江湖儿女们划拳敬酒之声此起彼伏,碗筷交错的清脆声响与欢笑声交织,呈现出一派既市井又豪奢的饕餮盛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里觥筹交错,气氛愈加热络。这时,一向爱出风头的靓坤不用人请,自己就跳到了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抢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咳咳!静一静!静一静!各位兄弟姊妹!”靓坤扯着嗓子,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今晚我们东哥请食团年饭,大家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
台下附和声不断。
“这么开心,只是吃怎么行?我靓坤毛遂自荐,做个主持,请各位大佬、阿姐上台讲几句心声,分享下跟我们东哥之后的威水史(威风史),点话(怎么样)?”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和口哨声,气氛瞬间被炒热。余海东坐在主位,笑着无奈摇头,默认了靓坤的搞怪主持。
“好!首先,有请我们金碧辉煌的大内总管、睇场猛人——大D哥!”
靓坤怪叫着。大D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冲邵美淇笑笑走上台,接过麦克风,憨厚的脸上泛着红光:
“我大D读书少,不会讲什么好听的话。以前在庙街混,命不好,自己还眼瞎,跟了个扑该大佬,朝不保夕。
跟了东哥之后,从庙街风光到尖沙咀,在荃湾打下陀地开堂口!可以堂堂正正管几条小巴线,睇十几个场!有钱又风光,老母都话我遇到贵人,狗命变人命!多谢东哥给机会我!”他说完,郑重地向余海东的方向鞠了一躬,台下响起真诚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