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事件后,号码帮彻底退出荃湾。大D的红油生意终于可以安心经营了。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大D、韩斌、恐龙、大佬权一众人在屯门粮站的屋顶烧烤。夕阳的余晖洒在储油罐上,泛着金属的光泽。
新的红油生意已经步入正轨,每月带来的利润甚至超过小巴线路。更重要的是,这套“合法掩护+分散据点+保护伞”的模式经受住了考验。
由游戏厅、小巴线、驾校和红油串联起来的利益链条,将这几个人牢牢地拴在一起。
区别于那些风险高的暴力行业,这些风险低、进项稳定、不需要打打杀杀的买卖,更得大佬们的欢心。
不用每天去警局捞人;不用动不动就拿几千几万的汤药费;没了朝不保夕的殚精竭虑;
余海东说话的分量正逐步在他们的心中,潜移默化的增强。
而这点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大D哥,余老板电话。“黑仔明从楼下跑上来喊道。
大D赶忙停下吹不停的牛B,急急跑下去接电话。
余海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做得不错。下个月开始,可以把这套模式复制到元朗。”
大D嘴角微扬。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八十年代的香港,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和胆识,就能在执法的夹缝中开辟出一条黄金通道。
夜色渐深,粮站里的机器仍在运转。明天,又有一批“五金原料“要运往各地。没有人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铁桶里,藏着怎样的秘密。
江湖永远都在变化,唯有适者生存。而能一直掌握住风向的人,在大D看来只有余海东。他深谙此道,所以他总是能比别人走得更远。
农历腊月二十九,癸亥年即将收尾。整个香港仿佛被浸泡在一种忙碌而浓烈的年节气氛里。
旺角街头,人潮比往日更加汹涌。售卖挥春、年桔、水仙的摊档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发财”、“行运”的金字在冬日的微阳下反着光。
主妇们精打细算地挑选着冬菇、蚝豉、发菜,为年夜饭的“发财好市”盆菜备料。
空气中混杂着油炸角、煎堆的甜腻香气,以及花贩水仙的清芬,还有摊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
“平靓正!贺年糖果平卖啦!(便宜又好的贺年糖果便宜卖啦!)”
经济低迷的阴影依旧笼罩,楼价跌跌不休,但在这个最重要的传统节日面前,普通人还是愿意掏空一部分积蓄,图个吉利,盼个来年转运。
穿着臃肿毛衣、羽绒服的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追逐着零星响起的炮仗声,小贩趁机向家长推销着“滴滴金”(手持小烟花)。
中环,置地广场。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间,西装革履的洋行大班和华商巨贾行色匆匆,他们关心的不是盆菜材料,而是节前最后的股市收盘价,以及来自伦敦、纽约的电传消息。
穿着笔挺制服的印度籍护卫为各大银行和商厦挂上“恭贺新禧“的牌匾,流于形式。
一些洋人大班已经开始准备飞往新加坡或曼谷度假,避开这“过于喧闹”的东方节日。
而对于那些华资大亨而言,春节则意味着更密集的应酬,给鬼佬上司、官员送礼,给本地政要拜年,每一场聚会都可能暗藏商机。
九龙城寨附近,气氛则更为草根和混乱。小工厂主在岁晚最后时刻忙着追收货款,也给工人们发下微薄的双薪和“无情鸡”(象征性的解雇,过完年再聘),确保来年人手。
沿街的麻将馆、牌九档人满为患,辛苦一年的苦力、司机、小贩希望能借此搏个“过年财”。烟雾缭绕中,弥漫着廉价香烟和汗味。
更深层的暗处,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各大社团的“收数佬”在年关逼近时格外活跃,但也讲究“过年不催债”的传统,会在年二十八前后暂时收手,给欠债人一丝喘息。
同时,各个堂口的大佬们,则开始准备丰厚的“年礼”,打点辖区内警署的“阿哥”(警官),从最底层的军装到有份量的探长,确保来年“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