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查过他的底细，背景好简单，几乎是一张白纸。但是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完全和背景不匹配！”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假设性的判断：“只有两种可能。一，他背后有高人，能量极大，而且隐藏得好深。二，这个后生仔本身，就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对时局同信息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包宇刚踱了两步，望着山下。因能源危机，香江正在进行阶段性灯火管制以节能。维多利亚港两岸依旧璀璨，但夜景已不如前两年鼎盛时期那般灯火通明。
爵士缓缓开口：“我倾向于信后者。如果他背后真的有这么厉害的高人，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获利，没必要通过他一个无名小卒来接近我。而且，他送我那张纸条，是真心提醒，没任何附加条件。”
这正是余海东有意为之，也是让包宇刚这种老江湖都挑不出毛病的地方——纯粹的“雪中送炭”，不掺杂任何即时利益诉求。
“所以你决定在他身上下注？”沈靖了然地问。他太了解包宇刚了，今晚这场家宴，以及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谈话，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不能叫下注。”包宇刚纠正道，眼中闪烁着精明商人的光芒，“这个叫投资。投资优质资产。他帮我避过一劫，我给他一个更高的起点，大家互不相欠，这条路可以一齐行得更远。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的‘登陆’计划，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不同的视角。我身边的人，包括我那几个女婿，能力都有，但思维有时会固化。余海东这种人，看事情的角度很不一样，或许能帮我们看到一些盲点。”
沈靖完全明白包宇刚的深意。环球航运这艘巨轮正在转向，从波涛汹涌的海洋驶向复杂莫测的陆地商场。掌舵者不仅需要忠诚和能力，更需要打破常规的洞察力。
“我明白。”沈靖点头，“收购银行的事，如果真的启动，确实需要信得过，而且头脑灵活的人帮手。余海东是个不错的人选，至少，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是。”包宇刚终于做出了结论性的评价，“这个后生，知进退，懂分寸，有眼光，更重要是，重情义。他对梅燕芳、对他身边的兄弟，都算不错。一个人怎样对待身边的人，往往能反映出他的本性。”
他转过身，面向沈靖，语气变得郑重：“阿靖，以后他的事，你多费心。法律上的，或者差馆那边的麻烦，你帮他盯着。夜场生意难免树大招风，我不想一棵好苗子，没长大就被风吹雨打搞垮了。”
沈靖微微一笑，这正在他预料之中：“放心，起然兄。我知道怎么做。只要他不伤天害理，在香江，就没人可以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动他。”
“好。”包宇刚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夜色，“走吧，进去再饮杯茶，聊下收购的细节。”
两人转身，重新走入那灯火通明的宅邸深处。廊下的对话就此结束，但关于余海东的未来，以及他即将被卷入的更大棋局，才刚刚开始铺开。
而在下山的平治车里，余海东靠在后座，同样在复盘今晚的一切。他清楚，包宇刚和沈靖这样的老江湖，绝不会仅仅因为一次示警就完全信任自己。今晚的谈话，既是一次展示，也是一次考核。
“收购银行……”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步棋，比他预想中来得还要快，还要大。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包宇刚这艘航空母舰完成“登陆”转型的过程中，找到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
车子一路开向夜总会，在快要到时被余海东喊停。
“等一下，我去这家店买些点心，‘小叶子’最爱吃这家。”
看着余海东下车，靓坤嘴里嘀咕着：“还小？比我头都大！”
刚点燃一支烟，一个巡警走了过来。
“喂！这里不能停车！”警员走到平治车旁，敲了敲车窗。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像是早就注意到这辆违规停靠的豪车了。
靓坤皱了皱眉，降下车窗，脸上挤出几分笑意：“阿Sir，我老板进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出来。”他指了指夜总会的大门，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金碧辉煌的老板余海东，在尖沙咀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的警察都会给几分面子，不会真的开罚单。
那警员却没领情，反而从牛皮本里抽出一张罚单，拿起钢笔：“禁停区停车，按规定罚款五十块，或者扣车。报一下车主姓名和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