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暴燃烧的烈火中,那层薄弱的护持之力虽微,却如定海神针般稳住陈岁濒临溃散的形神。
“嗬……”
陈岁从喉中挤出一声喘息,喉管像是被烧成灰炭了一般,声音嘶哑难听。
剧痛中,双目因扭曲而显得狠厉,瞳孔深处跃动着的不再是目光,而是两簇犹如实质的金红色火苗!
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收束,那流动的火焰轮廓也逐渐从鸟形坍塌,重新被塑造成人类的身躯。
他听见,浑身骨骼在烈焰中重组,发出金石交击的铮鸣,接连不休。
他看见,周身烈焰如百川归海,血肉如熔岩堆造塑形,重新捏塑出人类的四肢与躯干。
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五指修长,蕴藏着捏碎山岳的巨力,但在粼粼火焰中,时而则被拉长,化作羽翼般的雏形,一片片翎羽舒张。
而他只能不断调整着呼吸,压制着那阵不断扭曲着他的力量。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如战鼓擂响,泵出熔金般的血液,肺腑吞吐间,空气竟自发燃起细碎火星。
不知熬了多久,那薄薄的防护终于消磨殆尽,粉身碎骨的剧痛又如潮水倒卷而回,吞没了他所有的视线。
漆黑一片的眼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晕过去了,还是真的在那火焰中被抹去了意识。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又身处何方。
空间在这里没有尺度。
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任何意义。
好在,他还可以思考,脱离了神火的剧痛摧残,此刻他的思维反而清明了不少……
就在他如此想的片刻后,一抹火光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炽亮的光明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
等到再次睁眼,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片巍峨如山岳般直插天穹的高墙……不,不是高墙。
随着四周的火焰沸腾,视线拉高,尽管无法窥见全貌,但他却看到了那如楼房般粗细的枝杈,以及那大如体育场的树叶,层层叠叠的遮蔽了阳光。
身下是广袤到望不见尽头的都城,人潮渺小如黑蚁,但高楼摩耸而起却不输现代的钢铁丛林,错落起伏。
粗大的数根如同从天穹伸下来的巨掌,狠狠的扣紧地面,支撑起这巨大到甚至有些夸张的庞然巨物。
这哪里是什么高墙。
而是一棵,单从正面看便好似宽大城墙的庞然巨树!
而他……
陈岁抬起头来,头顶燃烧着的熊熊火焰仿佛燃烧了一整片天空,窥不见全貌,只能看到那好似小山,被自然鬼斧神工雕刻而成的巨大利爪。
这利爪的主人自然不必多言——
朱雀。
而他,只不过是自朱雀身上,飘摇跌落的一片幼弱翎羽……
燃烧着的苍穹,摩天而起的巨树,灯火通明的王都,而他则在不断的跌落……下坠……
在光与影的交错中,他看到茂密如云盖的枝叶遮蔽了日光,投下连绵不绝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