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重新安静了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沉重了不少。
陈岁看着他们的方向，怔怔出神，紧接着便听到陆小欧的声音传来：“出去走走？”
“嗯。”
陈岁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回去的想法，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跟着陆小欧的脚步一起出了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档案署大厦，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迎面吹散了楼内沉闷的空气。
此时已是傍晚，燕州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将街道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陆小欧双手插在兜里，步伐不快的跳着下了台阶，单侧的包子头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散落的发丝拂过脸颊。
“去哪儿？”
陈岁问道。
陆小欧摇了摇头：“随便走走吧。”
说罢，两人便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谁也没再提起刚才大厅里的事。
但那份钝痛的沉重却像无形的影子，如影随形。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糖炒栗子摊，焦甜的香气飘过来，陆小欧脚步顿了顿，走过去买了两纸袋，递给了陈岁一袋。
陈岁接过栗子，轻叹道：“像是孙明这种事，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陆小欧摇了摇头，剥开一颗栗子，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你的经历比我还精彩，那你习惯了吗？”
陈岁沉默了片刻，栗子壳在指尖发出轻微的脆响，紧接着轻声道：“怎么可能习惯。”
是啊。
怎么可能习惯……
经历了死人无算的灾难，经历了生死搏杀的恶战，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血与火的洗礼。
按理说他早应该把那颗心磨砺得如同钢铁一般冷硬，足以面色如常的应对一切牺牲和遗憾。
但每每回想起往日种种，他的灵魂还是忍不住自责。
面对相似的人和相似的事，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的钝痛。
生命不会是数字，他也无法麻木的看待这些问题。
小说里那些主角杀伐果断的品质，杀神附体的品质，永远理智的品质，冷血无情的品质，好像……永远无法落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第一次戴起面具，他看见雨水中的倒影时，心里想的那样。
他成为不了那样的主角，也从来不是特殊的天命之子。
他只是一个看小说时会期望自己成为小说里的男主，但实际上却活的温顺自私的普通人。
让他这样随处可见的人，轻易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世界就是会变成这样。
有着守护决心，想要保护一切的人无法变强，死于自身的弱小，如他这种不该变强的人却和那些野心家一起站在高峰之上。
荒唐……
“有时候我会想。”
陆小欧将一颗栗子送入嘴中，一边嚼着一边继续说着：“如果我们再强一点，计划再周全一点，是不是就能少死几个人？”
“可每次这么想，又觉得自己太理想化了，未免有些太过……贪心。”
“我听档案署里的老资历们提起过，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比十年前好太多了，那时候档案署的人手，死一茬补一茬，跟割韭菜似的。”
“像是现在这种，尽管经历了几次大战，但档案署仍旧没有伤筋动骨，反而依靠这几次的收获迅速成长的情况，可以说是很罕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