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梦君这一次的声音不在云淡风轻，而是带着说不出的愤怒，带着几分对牛弹琴的气急败坏，以及算计意外落空的屈辱。
“是啊，为什么呢？”
陈岁轻眯着双眼，依靠眼皮用力的压紧目之所及的一切来宣泄自己按耐不住的杀气。
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崩塌的月亮，身后是燃烧的城市。
神火逐雀刀刀尖垂下，火焰好似熔金一样流淌，从刀锋滚落，又落在半空中卷散成细碎的焰光……
“为了我自己，为了重新回归平静的日常，摆脱那些痛苦，我应该答应的。”
“但这里却告诉我。”
陈岁伸出左手轻轻地放在了心口，声音清晰：“梦该醒了。”
“档案署用一次次的牺牲，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残酷。”
“宋雨欣用如今的封闭失意，向我展示个体的渺小。”
“贺明朝用对抗全世界只为挽回一人的筹谋，教会我想要得到就必要付出等价的事物。”
“死了那么多人，降下了那么多灾难，酿就了那么多悲剧，回到原点轻描淡写的纠正这一切？”
“事到如今，哪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呼……”
陈岁长呼出一口浊气，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情绪一口气宣泄出来般，内景神轮转轰鸣，悉数贯注在刀锋里。
随着刀锋缓缓扬起，陈岁双眼中摇曳的金色便牢牢锁定了枕梦君的身影：“如今的我不再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活，半途而废，才是辜负他们的心意。”
“死者已矣，往事不可追，如今我能够做到的只有……”
“向前！”
手中刀光炸开，一瞬间所有逸散的火焰都悉数倒卷而回，凝聚在刀锋中，亮的灼目！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
所过之处，火舌像是迸发的火药桶般铺天盖地的炸开，翻卷舔舐而过，空间像是被烧焦一般迅速崩塌毁灭！
这一道光，照亮了不断崩塌的月亮，照亮了熊熊燃烧的城市，照亮了遮天蔽日的阴云，又在光芒里将这一切统统撕碎。
混沌法衣被这极致的速度撕扯得漏出脸上的一角，苍白的面具下，金色的瞳孔像是要燃烧阻碍在他面前的一切。
火光的倒影中，枕梦君那明显带着几分难看意味的模糊面庞，被璀璨照亮，留下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下一刻。
“轰！”
狂乱啸旋的火焰呼啸而过，毁天灭地的光与热中吞没了一切，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响。
“咚！”
身体猛地摆动，陈岁瞬间睁开双眼来，双手下意识的撑住面前的座椅，发出一声闷响。
惺忪中带着几分茫然的目光扫过四周，空气中那令人头晕的香薰味儿顺着鼻腔钻入肺腑，搅动着他的思绪。
随着目光缓缓落在前排回过头来的司机身上，陈岁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哥们，到地方了。”
司机恰当的提醒道，紧接着手机中开始报单：“尾号……乘客已到达目的地，请……”
陈岁点头道了声谢，推门下了车。
站在阳光下，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面前这座高耸的大厦，大厦的玻璃闪烁着粼粼微光。
而在那大厦玻璃的倒影里，鳞次栉比的楼宇中，一道站在天台上的身影默默注视了陈岁片刻。
紧接着转身。
身影像是梦幻泡影一般，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