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这位素昧平生的陈公公,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给了他这样一份厚重的信任。
“多谢公公。”
柳无常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玉佩收好,再次朝陈皓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
更是拜这份难得的信任。
“去吧。”
陈皓摆了摆手,二次催促。
柳无常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的背影虽然依旧孤独,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沉重。
反而多了几分轻松,几分洒脱。
唯有握着玉牌的手,却是更加的用力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皓端起酒碗,将剩下的女儿红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湖……”
他轻声呢喃,眼中光芒闪烁。
“什么是江湖?咱家送你入江湖,他日,这江湖便是咱家的......”
……
柳无常出了院子,一路未停,径直朝着京城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
半生的打打杀杀,让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也享受这份孤独。
不知不觉,已至京都南门。
高大的城门巍峨耸立。
门里是权力的牢笼,门外是天高地阔的江湖。
柳无常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出城,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大侠,请留步!”
柳无常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衣的太监正快步朝他跑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精悍的护卫。
他认得此人,正是陈公公的干儿子,小石头。
柳无常停下脚步,微微拱手。
“原来是石公公。”
“不知石公公唤住柳某,有何要事?”
小石头回了一礼,才开口道。
“柳大侠莫要折煞小的了。小的奉干爹之命,特来为大侠送行。”
说着,他从身后护卫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双手奉上。
“干爹说,江湖路远,英雄行路,不可囊中无物。这点盘缠,还请柳大侠务必收下,莫要推辞。”
柳无常一怔,看着那包裹,眉头微蹙。
“公公的救命之恩,柳某已无以为报,岂能再受此厚赠。”
“柳大侠此言差矣。”
小石头一脸正色。
“干爹说了,他赠您的玉佩,是情义。而这黄金,是规矩。行走江湖,没钱寸步难行,总不能让您这般英雄,为了几两碎银去折腰!”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柳无常沉默半晌,终是伸手接过了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金灿灿的黄金,入手极沉,不下百两。
“多谢公公厚爱。”
柳无常的声音有些沙哑。
“此恩,柳某记下了。”
小石头见他收下,脸上露出笑容。
“干爹说,江湖再见。柳大侠,保重!”
说完,他再次行了一礼,便带着人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柳无常提着沉甸甸的黄金,站在城门口,望着小石头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原以为自己与那位陈公公的交集,到此便已结束。
却不想,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
出城百里,官道旁有一座长亭。
柳无常走了百里,纵然是修行众人,也感觉身体乏累,正准备在此歇脚。
可刚走进长亭,便见一名身着东厂百户服饰的汉子。
牵着一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早已在此等候。
那马通体乌黑,油光发亮,四蹄如雪,神采奕奕,一看便知是日行千里的宝马。
见到柳无常,那百户立刻迎了上来,抱拳行礼。
“可是血手判官柳无常,柳大侠?”
柳无常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正是在下。阁下是?”
“东厂百户,张迁!”
那汉子声音洪亮。
“奉陈公公之命,在此恭候大侠多时了!”
他将手中踏雪乌骓马的缰绳递了过来。
“公公有令,说宝马配英雄。柳大侠此去江湖,路途遥远,岂能无一匹良驹代步?此马名为‘踏雪’,乃是西域进贡的宝马,还请大侠收下!”
柳无常彻底愣住了。
如果说城门口的黄金,是雪中送炭,让他免于窘迫。
那眼前这匹价值千金的宝马,便是锦上添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看重!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张百户,这……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柳某……”
“柳大侠!”
张迁打断了他,神色严肃。
“这是公公的命令!公公说,他爱惜您的才华,不忍明珠蒙尘。您若不收,也是让我等办事之人难做!”
柳无常看着眼前神骏的宝马,江湖中人,一匹神驹,很多时候便是保命的本钱。
这比那一包黄金,更让他看重。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伸手,接过了缰绳。
“替我……多谢公公。”
张迁见状,脸上露出笑容。
“柳大侠,公公还让属下带一句话。”
“请讲。”
“公公说,江湖虽远,有此马在,京城亦不远。”
柳无常闻言,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