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喉结滚动,压着声音道。
“公公英明,小人也觉得此事蹊跷。”
‘那百花宫虽地处南疆,却向来不问世事,圣女更是一个宗门的代表,极少踏出山门。”
“此番不仅主动北上献艺,还特意将最后一站选在京城,偏又赶上王家倒台、朝局动荡之时,未免太过巧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可疑的是,听风楼向来中立,此番却在天香圣女北上途中,频频更新她的事迹,甚至达到了一日三报的程度,更推出专刊将‘天香艳姬裸体舞’的玄妙吹得神乎其神,仿佛刻意在为她造势。”
“小人私下揣测,这背后恐怕有人推波助澜,要么是百花宫想借京城之势扩张影响力。”
“要么……是有人想借天香圣女的名头,搅动京城这潭浑水。”
陈皓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面上没什么表情。
白景行的猜测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苏皇后刚稳定朝堂各处势力,准备提拔自己在锦衣卫就职,这天香圣女便出现了。
时机太过微妙,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献艺。
只是这背后的推手是谁?
诸多疑问在脑海中盘旋,陈皓却一时找不到头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此事暂且记下,你不必深究,免得打草惊蛇。”
“这些江湖事,你多留意便可,不必分心。”
“是,小人明白。”
他将目光望向白景行。
“眼下,你的首要任务,是尽快将王家的产业接手,不留任何后患。另外,咱家给你的方子,要尽快从王家库藏中备齐药材。”
白景行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道。
“小人遵命!五日之内,必将所有药材备好,送到公公府上!”
“下去吧。”
陈皓挥了挥手。
“小人告退。”
白景行不敢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倒退着走出了静室。
随着房门被轻轻合上,静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陈皓独自坐在案前,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闭上眼,脑中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
无论是朝堂争斗,还是江湖风波,归根结底,依靠的还是自身的实力。
他缓缓起身,从墙角暗格中取出一架通体黝黑,闪烁湛蓝光辉的古琴。
正是雷啸琴。
他盘膝而坐,将琴横于膝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不似寻常琴音的温婉。
琴音渐起,时而如惊雷炸响,涤荡心尘。
时而如细雨入夜,润物无声,时而带着一丝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在静室中回荡。
陈皓的心神,在这一声声琴音中,逐渐变得空明澄澈了起来。
而之前因天香圣女之事泛起的波澜,也尽数归于了平静。
一曲终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神之后,他将雷啸琴小心放回。
转身后,陈皓将目光落在了静室中央那杆龙胆亮银枪上。
他抬手一挥,一道真气裹挟着龙胆亮银枪从另一侧的兵器架上飞来,稳稳落在他手中。
银枪入手温润,再无半分之前的抗拒之意,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他伸手握住枪杆。经过火髓丹的强行炼化和上一次的降服。
此刻,这杆名器已不再抗拒,反而传来一种如臂使指的亲近感。
“破军七杀枪诀……”
陈皓闭上眼,用手仔细的抚摸上枪身上的图刻。
思绪中,破军七杀枪诀的奥义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枪尖斜指地面,沉腰扎马,摆出了破军七杀枪诀的起手式。
而体内的真气更是疯狂涌动,顺着经脉注入了枪身。
“嗡!”
天罡童子功真气注入龙胆亮银枪的瞬间,银光锃亮的枪身发出一声轻鸣。
随后那枪身泛起淡淡的银光。
陈皓眼神一凝,猛地挺枪直刺,正是第一式“碎星岳”。
枪身轻颤,枪尖那一点寒星陡然亮起,三尺银芒吞吐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