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万贵妃偷走《玄天秘典》,此乃大周奇耻大辱,娘娘可下旨,命人彻查此事,借机肃清朝中那些与万贵妃有牵扯的势力,杀鸡儆猴。”
这番话,很明显是站在苏皇后的立场分析的。
陈皓所说正是苏皇后的想法,他自然不会放弃手中好不容易才到的权势,要不然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你说得有理。只是……如今东厂被那些老狐狸渗透得厉害,锦衣卫指挥使又是宗室姻亲,这两拨人,哀家都信不过。”
陈皓的心猛地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然,苏皇后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郑重。
“小陈子,你身手不错,心思也缜密,更重要的是,你是哀家的心腹。哀家想着,不如让你再提升提升实力,将来……由你出面,建一个西厂。”
“西厂?”
陈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东厂、锦衣卫已是权势滔天,若再建一个西厂,直属于皇后。
那他陈皓,岂不是要站在风口浪尖上?
苏皇后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错。西厂只听哀家号令,监察天下,缉拿奸佞。有了西厂,那些宵小之辈,便不敢再兴风作浪了。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皓身上,带着几分期许。
“你如今的实力,还不够,这天下虽然是大周的天下,但是同样也是武者道天下,你要好好修行,待你实力大成之日,便是西厂开府之时。”
陈皓跪在地上,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建西厂,掌天下监察之权!
这是多大的权势,多大的信任!
他猛地伏下身,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奴才谢娘娘隆恩!定不负娘娘所托,他日若建西厂,必为娘娘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苏皇后看着他伏低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殿外的晨雾,早已散尽。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出两道身影,一道高高在上,一道俯首称臣。
“好了,名册留下,你退下吧。”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此事差事办得好,去内务府领赏。”
“谢娘娘。”
陈皓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那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就在此时,陈皓恍惚中好似想到了什么,眸子之中露出一丝精光,苏皇后似乎方才有些思春了?
不过转瞬一想也正常,毕竟这后宫之中女子长久时间接触不到男子。
苏皇后操劳国事,又压力甚大,更需要一个男子在身边,给予些许慰藉。
说实话,面对那样一位倾国倾城、又手握天下权柄的大美人,世间男子,怕是没有人不会心动。
陈皓心中也并非毫无波澜,只是这丝波澜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后宫恩宠的本质了,自古以来,那些做了后宫掌权者独宠的男子,就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
他脑中瞬间闪过几个浸满血泪的名字。
这些个个都是曾站在权力巅峰、受后宫掌权者独宠的男子,最终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前朝昭德太后的宠臣魏仲平,当年太后临朝称制,对他宠信到了极致,不仅赐丹书铁券,还让他掌管禁军,朝中大事无不与其商议。
那时候的魏仲平,出门仪仗堪比亲王,百官见了都要避让三分,风头无两
可太后一死,新帝亲政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算他,弹劾的奏折堆了三尺高,细数他结党营私、贪墨国库、干预立储的罪名。
最后魏仲平被凌迟处死,三族被诛,连祖坟都被刨了。
世人只记得他的滔天权势,却忘了他不过是太后手里的一把刀,刀钝了,自然就该扔了。
还有南楚献皇后面首沈玉郎,本是江南戏子,生得貌比潘安,被献皇后接入宫中后,赐豪宅、赏珍宝,连皇后的凤印都敢让他摸一摸。
宫中上下都喊他“沈郎君”,连皇子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可后来藩王作乱,叛军兵临城下,那些曾经巴结他的大臣,转头就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说他惑乱后宫、导致天怒人怨。
献皇后为了平息众怒,只能含泪下令将沈玉郎装进铁笼,扔进河里溺死。
沈玉郎到死,手里还攥着献皇后赐他的玉佩,何其可笑。
便是本朝开国时,皇帝乳母李氏的儿子赵全福,仗着母亲的面子,又生得乖巧伶俐,深得李氏喜爱。
李氏不仅让他入宫伴驾,还替他求了御前侍卫的官职,那时候的赵全福在宫里横着走,连太监总管都要看他脸色。
可李氏一死,赵全福没了靠山,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纷纷报复,有人揭发他偷拿宫中珍宝,有人告他调戏宫女。
皇帝念及乳母情分没杀他,却把他发配到苦寒之地充军,据说没过三年,就被冻饿而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陈皓心中清明如镜,后宫里的恩宠,从来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今日你是掌珠,明日就可能是弃履。
苏皇后纵然倾国倾城、权倾天下,可这份独宠,最起码还不能体验过张扬。
比起做个依附皇后的男宠,倒不如再等等时间,手握即将建立的西厂权柄,做皇后手里最锋利、最可靠的刀。
到时候,江山天下,将会应有尽有。
而另一边。
西域戈壁的上空,紫色流光划破长空。
一道雪白的身影正踏空疾驰,衣袂翻飞间,竟带起阵阵破空锐响。
正是从大周皇宫离奇失踪的万贵妃。
西域的风沙扑面而来,万贵妃却笑得畅快淋漓。
她脚踏虚空,身形如同,手中紧紧攥着那本《玄天宝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