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小陈子前来伺候,倒也合适。
“既然它都提起了,便是缘分。”
苏皇后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决断。
“芸姑姑,传旨下去,宣于谦即刻入宫,到长乐宫正殿觐见。另外,派人去东厂通知陈皓,让他速速回来,一同伺候。”
芸姑姑连忙躬身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苏皇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依旧喧闹的长街,心中已有了盘算。
她一介女流之辈,能够在现如今的大周朝之中权倾天下,一是有圣皇留下来的圣旨支持,加上太子年幼,需要有人监国摄政。
二是心思玲珑,心狠手辣,剪除异己,面对威胁到自己身份之人,毫不手软。
权力是最好的春药,将所有都控制在手里的感觉,远超无数的金银珠宝和财富。
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沾染了,就戒不得。
现如今在朝中更需要扶持自己人。
于谦是国之柱石,需以厚待安抚其。
小陈子是新锐之辈,更是可心之人,可助她洞察朝堂暗涌。
一外一内,一武一文,若是用好了,便是相辅相成。
能够帮助她这一张权力之网,编织的更加牢靠些。
暖阁内的熏香依旧袅袅,那两只鹦鹉又清脆地叫了两声“觐见!伺候!”。
仿佛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君臣会面,平添了几分热闹。
苏皇后抬手理了理凤袍上的垂珠,眸中闪过一丝沉稳的光芒。
不得不说,于谦的班师回朝,引起来京都之中极大的反应。
也连带着成为了进来最热闹的事情。
京都西市的松风明月楼三楼。
最僻静的“观云”雅间被人重金包下。
雕花窗棂紧闭,厚重的锦缎帘幕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大半,只漏进些许欢呼喝彩声,反倒更衬得屋内气氛凝滞如铁。
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却没几人动筷。
温热的酒液在白瓷杯盏中晃出细碎的涟漪,碰撞声沉闷得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左军都督赵山猛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胸前的锦袍。
他身材魁梧如铁塔,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在脖颈处若隐若现,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诸位,于大将这一回来,咱们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他手握十万边军,镇守北疆十年,战功赫赫无人能及。如今又一举荡平巨戎、收复云州,带回的金银粮草能解朝廷燃眉之急,皇后娘娘本就倚重他,这下更是如虎添翼。往后军中大权,岂不是要被他一人独揽?咱们这些人,怕是迟早要被他挤得无立足之地!”
翊麾将军孙奎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眉头紧锁成川字。他性子沉稳,向来三思而后言,此刻却也难掩忧虑、
“赵都督所言不虚。于将军的威望早已深入边军,麾下将士对他俯首帖耳,连陛下当年都曾赞他‘国之干城’。如今他班师回朝,朝中武将谁能与他抗衡?”
“咱们手里这点兵权,不过是京营中的零散力量,若他真要争权,怕是迟早要被他蚕食鲸吞。”
“更可气的是,他向来油盐不进,不与咱们互通声气,还怒斥我等只知道享受富贵,不顾大周,说的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人是忠臣良将一般。”
羽林卫指挥使周泰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满与无奈。
“往日朝中武将为求自保,难免互相照拂、结个盟党。可他于谦倒好,独来独往像个孤臣,眼里只有戍边打仗,对咱们的示好向来视而不见。如今他功高盖主,若真要动手洗牌,咱们连联手抗衡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神机营副将吴岳一直沉默饮酒,此刻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咱们并非质疑于将军的忠心,他戍边十年,吃苦受累,护得北疆安宁,这份功绩没人能抹杀。“
“可在这权力场中沉浮多年,谁不清楚‘制衡’二字的重要?如今他强势归来,打破了朝中武将的权力格局。”
.平衡,皇后娘娘即便无心让他独掌兵权,可架不住百官拥戴、民心所向。咱们为自己的前程担忧,也在情理之中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满是焦灼与不安。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都是在沙场和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深知“功高震主”的道理,更明白权力失衡的可怕后果。
赵山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众人。
“依我看,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先派心腹之人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看看她对京营兵权的安排究竟是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