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若死了,我这个母妃还有什么活头?”
她弯腰扶起画春,将步摇塞进她手中,指尖冰凉却语气坚定。
“你从后门走,去找禁军副统领张达,他当年欠我一个人情,定会帮你避开巡查。”
“记住,无论如何,天亮之前必须回来给我报信,楷儿在天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画春攥紧步摇,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裙摆都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快步走向偏门。
殿内只剩容贵妃一人,她走到供奉着的送子观音像前,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
“观音娘娘保佑,求您护我儿周全,他不是坏人,求您救救他……””
“若是楷儿能够活命,我愿意摈弃一切荣华富贵,青灯古佛,长跪佛堂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哭声渐渐低下去,容贵妃却缓缓挺直了脊背。
她取下墙上挂着的匕首,那是先帝赐给她防身用的。
此刻她将匕首藏在袖中,眼神坚定如铁。
她要赌上所有。
刘家的荣耀,镇北将军府的安危,还有她自己的性命。
只要能够将楷儿救出来,都值了。
......
尚宫监的值房。
烛火跳动着映在案上天罡童子功。
陈皓正俯身用朱砂笔记录下,修行中的点点感悟。
末了,他又拿出来了武骧左卫营各人员信息的账册,对着上面的内容仔细研究了起来。
但是他毕竟初来乍到。
需要提前规划好如何不动声色地将人马握在自己手中。
指尖的天罡真气微微流转。
陈皓刚在将关键信息记下。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
陈皓站起身,推门走出去,这才发现小石头跪在值房门口,青灰色的太监服上沾了些尘土。
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却红得发亮。
“这是怎么了,赶快起来。”
“干爹。”
小石头跪下身子,不肯起身。
“儿子听说,你将要去武骧左卫营当差了?……您是不是要离开尚宫监了?”
陈皓摇摇头。
“哪里的话!现如今尚宫监并未安排人手,按照上面的意思,恐怕接下来我要很长一段时间,依旧要担着尚宫监的重任。”
“你暂且起身。”
听闻陈皓这样说,小石头方才站起了身子。
“干爹,你初到武骧左卫营定然需要有人照顾,儿子元一鞍前马后,端茶倒水,还能帮您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我不想再留在尚宫监了,我怕......怕再也见不到干爹。”
陈皓犹豫了一下,然后蹲下身与他平视。
“武骧左卫是军营,不是尚宫监,那里的人都是舞刀弄枪的精锐,日日要操练,夜夜要值哨,管控着皇宫内外的禁军防御。”
“可比在尚宫监要辛苦百倍,你确定要去?”
“儿子不怕辛苦!”
“干爹还没来尚宫监的时候,儿子在杂役房,我被管事太监用鞭子抽,被其他小太监抢饭吃,我都没怕过!”
“干爹说过,男子汉要顶天立地,不能总躲在别人身后。我想跟着干爹去军营,想报答干爹。”
“要是没有干爹,我去年就死在尚宫监的柴房了,我的命是干爹给的,往后自然要跟着干爹,为干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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