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夫都叫他们装作没看见,这是在给人设局呀。
再说了,三位王爷一个驸马随身都携带一枚金牌,他们若想证明自己身份,只需将这金牌亮出来,朕就在凤阳,皇帝的御林军也在当地,谁敢得罪他们?”
他这样一讲倒也是。
而黄琛在听到朱元璋的话后,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既然陛下发了话了,至少他的责任减轻了许多。
“臣懂了,臣这就亲自带兵前往。”
黄琛说罢,赶忙出去传令。
李文忠便适时地跟了出去,拉着黄琛,告诉他道:
“妹夫也不必过于紧张,你胡翊姐夫乃是个阵前面对扩廓十几万众都不惧怕之人,他能如此做,想来定有说法。
若引兵到了怀远县外,也不要轻易打扰他行事,实在有性命之危时,你再出手也不错。”
黄琛点了点头,赶忙就往出去奔。
李文忠之所以过来嘱咐他一通,也是因为黄琛这人脑子不如胡翊灵活,这有些东西唯有对他讲明才有用处。
吩咐完毕,李文忠回到殿上,朱元璋便望着他们询问道:
“咱手下的功臣朱亮祖在当地作恶多端。如今咱的三个儿子和一个驸马自动送上门去,进了怀远县大狱。你们说说看,此事怎解啊?”
李贞笑了笑,却没说话。
显然在他看来,这并非什么大事。
其实李文忠心中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反正胡翊都能够解决,这是肯定的。
唯独放心不下的是马皇后,毕竟三个儿子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身为他们的亲生母亲,又怎能不疼爱?怎能不担心?
朱元璋只看了一眼他们的反应,便明白了。他自己也是作这样想的,便说道:
“咱派几个检校们去看看吧,应当出不了事。即便他胡翊犯浑,这几个检校们拿着大内的令牌,也足够将此事摆平了。”
看着马皇后脸上的不安,朱元璋又随即安慰道:
“妹子,不相信你那三个儿子,还不相信咱们女婿吗?”
马皇后点了点头。
老朱心中暗道一声,胡翊啊胡翊,你可真是个惹祸精,回来了若不给咱个说辞,别怪老子要揍你!
他是真心觉得这个女婿太过调皮捣蛋了。先前总觉得老四最为难管,总想揍他。如今反倒觉得女婿比老四更加欠揍。
至于老朱没有立即派人前去解救胡翊他们的原因,一来知道他们有的是后手,应该不会有事。
再者说来,他这身为皇帝,好不容易光宗耀祖,回乡来一次,结果三个王爷一个驸马被下了大狱,这算怎么回事?
这还怎么光宗耀祖?
即便为了朱家的面子,他也不能这么做,还不如先派几个检校们去看看。
怀远县城。
何文昌将胡翊他们四人带到县衙,直接便押入大牢。
牢狱之中忽然关了四个人,这种事情县令肯定是要过问的。
县令郑恩当即将何县尉招过来,仔细询问其中情由。
“何县尉今日抓的这四人,看起来衣着光鲜,究竟犯了何事?你可莫要抓错了人。”
郑恩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何文昌留,由此便可知,他二人在日常中的关系应当也不是太好。
这事情其实很简单,郑恩是真真正正的朝廷命官,是皇帝旨意下派而来的,胸中有的是学问。
而这何县尉不过是元朝旧人,当初他这个县尉还是拿钱买来的,如今到了大明朝,承续着先前的职位,不过一个鲁莽粗人,怎能与读书人相提并论?
由此,郑恩当然瞧不起他的出身。
这何文昌也是憋着坏,见了郑恩,一躬身便言道:
“郑县令,这三人皆是有罪之人,乃是朱将军亲自关照,让解押进来的。”
郑恩听罢这话,拿眼睛将何县尉一瞟:
“哦,是朱将军亲自发的话。既然朱将军跟你县尉都打了招呼,因何不跟我这个县令再打声招呼?”
“嘿嘿,县令大人也知晓,卑职与朱将军家眷多有联系,这话自然是他们朱家人说的,无论如何,还请县令大人看在朱将军的面子上,照拂一二吧。”
郑恩知道,他是拿着朱亮祖的鸡毛当令箭。
但这话又说回来了,即便不是朱亮祖亲口所言,朱家人一句话,他当县令的能不配合吗?
得罪了权贵是没有好下场的,更何况是朱亮祖这种即将封爵位的大功臣,一个不小心吃罪不起,丢了仕途前途都是小事,丢了脑袋,那才叫亏呢。
想到此处,他便点了点头:
“好,何县尉确认是朱将军亲自吩咐的?”
“县令大人,卑职确认。”
何县尉承认下来,如此郑恩也只能照办,将人立刻发往大牢深处。
朱棡他们进牢狱之时还在兴奋呢,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也不知道大牢里面住上一晚究竟是何样。
胡翊心道,这三个家伙真是找抽,自己有福不知道享,总想着过来吃苦受罪。
他们吃苦受罪就算了,还叫自己跟着他们来。
当初刚到南京的时候,便被兰以权这个知府拉进去坐过牢,个中滋味他还记得。
哥儿几个便被安排在牢房中最深的一间。
这里边也有个讲究,牢房越深的地方,越是暗无天日,自然里面便越潮湿,睡起来也越不安稳。
胡翊他们居住的这间牢房里面连个窗户都没有,一旦狱卒们离去之后,连点光亮都没有,无论黑夜还是白天都是如此。
刚一到这,就连朱樉、朱棡他们都后悔了。朱棣一开始还不怕,直到胡翊讲起了鬼故事…
“姐夫,你别讲了,怪吓人的。”
胡翊故意翻着白眼道:
“现在不叫我讲了,当初是你们信誓旦旦的要进来,给你们安排最后一间牢房,你们还嚷嚷着说,好啊好的,现在还好不好了?”
朱棣便言道:
“要不然咱们亮明身份,然后出去吧?”
朱樉却直接骂道:
“放屁!如今事情还没办成就要出去,你当是进来吃喝玩乐来了?”
“就是,咱们什么身份?叫咱们进来,想请咱们出去,他们得跪着叫爷爷才行。”
他们之间的话音还未落,忽地从外面响起一阵开锁的声音,随即锁链撞击木头的声音传来,窸窣脚步声直奔着深处走进。
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