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被多位圣人围攻的蓝禁,扫了一眼以大道投影监控战局,整的和督战官似得的王玉楼,暗中开启了传音。
‘玉楼,是我,你蓝弟。
我修的禁绝妙法道,可以帮我脱离道主的控制。
但之前.....我想押一手道主能赢。
嗯.....结果,我刚刚和法王、毕方、无天、枣南.....等道友传音,它们都不理我。
我就寻思,我等下摆脱控制,直接加入对道主的围剿,就能有突然性,这不是也能为咱们的反道主事业贡献一份功劳嘛。
所以,才找上你。
玉楼大哥,你就捞你蓝弟一把吧。’
蓝禁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王玉楼费了好大的心神,才压下了心中的震惊。
嘿!还有惊喜!
他万万没想到,蓝禁这个胖大人老实话不多的东西,这回也如此鸡贼。
确定道主输定了,才终于蹦出来说自己要反水.....颇有火烧屁股才想起来擦腚的荒诞感。
至于其他圣人,不回蓝禁的话,原因其实很简单。
杀一个道主是杀,多杀一个蓝禁也是杀,捎带手的事情。
杀了道主立刻甜,多杀一个蓝禁能更甜。
此外,就是另一个原因了。
你能避开控制,那之前为什么不避?
甚至,蓝禁之前还忽悠过王玉楼,装出一副被道主控制到只能流口水的样子.....指不定是希望王玉楼或其他圣人去踩坑呢.....
‘本尊想救你,但本尊不确定,你是不是道主的分身或化身。
所以.....抱歉了,兄弟。’
‘我真不是道主的化身,甚至龙法对我的控制都很弱。
你想想,一堆龙神里面,是不是就我最胖?
你也知道,大天地内都叫我肥龙、猪龙。
我怎么可能是道主的傀儡或化身呢,我就是有点看不清局势.....
玉楼兄长,弟弟反水,咱们这边也能多一份胜利之机啊!’
玉阙圣尊的大道投影摇了摇头,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但就在蓝禁彻底绝望时,王玉楼开口了。
‘诸位,蓝禁加入我们,可以多一份保险,接纳它吧。
本尊的无己之路,就是心中没有自己,只有所有道友。
蓝禁,也是道友们的一部分,也在本尊的心中。
本尊不忍看它如此陨落。’
毕方不满的在心中暗暗骂道。
勾八的小驴王,你到现在还要凹人设?
‘我支持,玉阙道友说的好啊。
最后时刻了,我们不能有一丝懈怠。
蓝禁加入,也能多一份保险。’
见毕方都支持,其他圣人们当然不至于反对,只是,那几位围攻蓝禁的圣人,多少都感到有些晦气。
本来还指望先吃蓝禁再吃道主,可惜.....不过,至少不用担心被蓝禁在最后时刻‘带走’了,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
毕竟,从开战至今,被龙神带走的圣人,已经有足足四位。
“老贼,受死!”
得了圣人们的接纳,蓝禁当即就转化了阵营,加入到了围剿道主的战斗中。
对此,道主的惊怒不必多提,但法王对王玉楼的提醒,更让王玉楼重视。
‘玉楼,毕方这个畜生开始收劲了,似乎打算择机直奔四灵界吃你。’
无定法王是真的不用考虑未来的,它想成为独尊,只能在过去成为。
机会,它曾经有,但被它天真的放弃了。
明明抬手可得,但它就是不抬手。
命运,或许就是那么残酷。
它见法王不珍惜,于是,便再也不给它机会。
所以,法王在当下、在未来,都只能做一个造王者。
而它的造王对象......足足有毕方和王玉楼两个......
或许,任谁在毕方和王玉楼之间选,都只会选王玉楼。
‘你也收?’王玉楼试探道。
它到现在都不信任无定法王的‘造王诚意’。
一个失去未来的顶尖逐道者......如果是王玉楼失去未来,王玉楼可能会选择向死而生。
幸运的是,真实的对抗中没有如果,王玉楼没有失去未来。
‘已经在收了.....’法王悠悠回答。
‘是了,无天也收了。’王玉楼的眉头紧缩。
胜利就在前夕,内讧已经开始。
看起来荒唐,但符合圣人们的水平......
‘德顶王是三王中收的最慢的,嘉洞微的潜力比德顶王高。’无定法王提醒道。
‘道主在如此的压制下,能够逆转困境吗?’
‘做不到!
就是之前时代的众圣围攻第一人,也远远不如今日的所有人齐心压制、围剿道主之决心。
而且,本尊和毕方一起收手,毕方就不敢走。
甚至,以它的性子,它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幻想三尊共治了。
所以,你还能继续吃。’
然而,王玉楼摇了摇头,道。
‘不必,不差这点,毕方太无脑了。’
三王看到的是未来没那么死寂,可法王和王玉楼都已经确定了,在三尊共治诸天的局面下,王玉楼是必然能走向独尊的。
这是结构性矛盾演化、王玉楼自身潜力禀赋的必然。
所以,王玉楼真不觉得,眼下多吃点、少吃点,能有什么区别。
靠实力就想独尊?
道主已经给出了答案......
修仙者们来自于修仙界,就受限于修仙界本身的特殊性。
就像.....无极境的几位,都被自己的特殊性所影响一样。
他们的强大塑造了他们的无极,他们的强大也成为了他们的限制——从这点而言,法王说‘无己之路有局限性’是真的。
但.....王玉楼已经赢到快翻白眼、倒沫子了,难道未来在更具有优势地位的博弈中,还能输到和毕方、和道主一样吗?
不至于,王玉楼有这份气魄和信心!
‘你有什么想法?’法王问道。
王玉楼笑了笑,没有暗中回答,而是直接给出了方案。
“诸位,道主将死,无尽诸天的新秩序,也该议一议了。
无定道友需要将精力专注于对抗道主,大家就到四灵界玉阙天商议。
本尊在那里.....等着大家。”
道主意识到了什么,它怒吼道。
“王玉楼!
你就是个废物!
一个从来没和同境界的人斗法过的废物,你......”
然而,王玉楼没有听败犬的哀嚎。
道主还活着,还依然是无尽诸天的最强者,但它已经死了。
至于道主所认为的,王玉楼在斗法上是废物......无所谓了,他经走在了必胜的路上。
总不能说,一个强者靠拼命赢得的胜利是胜利,而王玉楼靠对抗与博弈赢得的胜利就是假胜利吧?
他从未输过,所以从不需要主动出手,所以他没怎么斗法,这些不等于王玉楼是斗法上的废物。
失败者才需要拼命,才需要挣扎。
总不至于王玉楼还要主动输到必须拼命的地步,去损耗自身的变化和信息,去拼命吧?
见王玉楼的大道投影理都不理道主,直接消失,鬼面悄悄对仙王道。
‘毕方道友,玉阙道友相邀,我就先过去了。’
如果有的选,谁不想活呢?
王玉楼连蓝禁都救,确实伪善。
伪善在常规的意义上,不可靠,但就像三王和法王、王玉楼,对未来的看法迥异一般,鬼面作为圣人,它有信心利用好王玉楼的伪善。
所以.....抱歉了,陛下,我也想独尊来着。
‘鬼面,你什么意思,你在和本王说什么?’
毕方此刻是有些红温的。
鬼面如此之行径,不亚于王玉楼当面牛了它毕方.....太耻辱了。
‘毕方道友,大天地已经没了,仙国也没了。’
鬼面淡然的回答道,它的大道投影,已经到了玉阙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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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力又一次快速提升后,王玉楼已经可以凭借新炼制的仙器玉阙天,实现将那些圣境同道邀请至此的效果了。
什么神通、妙法、秘术,都是底层修士们考虑的问题。
作为站在修变化层次、站在大道之上的无极境巅峰圣人,太多的造化,只在王玉楼的一念之间。
但对于玉阙天上的玉大将们而言,突然出现的圣人们,就有些过于离谱了。
土著修士还以为是什么新玉大将来了,而来自大天地的修士是先意识到不对的。
尤其是,当主持大天地灭窟掌军府的鬼面、神窟的沉日、永戈出现后,整片玉阙天都沸腾了。
其他圣人认识的人不多,但这三位.....鬼面是毕方的忠犬,玉阙门下现在不缺神窟修士。
认识这三位圣人的玉大将、中将、小将,太多了。
“怎么回事?”土著们摸不清头脑。
“鬼面为什么跪在了圣尊面前?”这是来自仙国后转投玉阙的修士在问。
“永戈.....永戈!”蝎王神女泪如雨下,她以为自己将和永戈天人永隔。
一名名圣人以少年天骄的形态,震撼着四灵界和无尽诸天内的土鳖,震撼着那些从未有机会一睹圣人风采的大天地土鳖。
它们想不明白,为什么最老的一批老东西,偏偏看上去一个个都和少年一般。
曾经的簸箩会上也是如此,满座旧时衣冠。
——‘满座少年,食遍诸天骨血。金衣仙甲,皆为旧时衣冠。’
然而,今日的玉阙天上,却有一位真少年。
它经历的岁月已经沧桑,它旧日的初心已经多年未曾提及,它已经被历经的磋磨改变了内核。
但......却道圣者无数秋,初心不改执念旧。
其他的圣人,是旧时衣冠的永恒禽兽。
唯独王玉楼,是旧时初心的未来独尊。
他站在高台之下,抬手邀请圣人们入座。
“诸位道友都来了,坐。
三尊共治的局面,你们当是有预期的。
还是那个逻辑,我最弱,同时我的无己之道最能调和未来的矛盾。
所以,我最适合做领袖、来治理这诸天万界。
具体方案为,开天庭治诸天,我为天帝。”
什么三次三让,爷们要脸.....不重要。
王玉楼是胜利者,也是最适合做未来新秩序领袖的存在,他对于此收获,有着当仁不让的气魄。
无天想要说些什么,但它看着那已经跪下的永戈、沉日、蓝禁等圣人,看着不发一言的毕方和法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来不及了。
当真实被定义为新的模样时,真正的胜利者,已经在品尝胜利的果实。
无天再比玉阙能打,又有什么用?
结局,已经被三位无极定了下来.....至少在无天看来是这样的。
见没人有意见,王玉楼无视了那些意味难明的凝视,继续道。
“两位道友,你们也为尊。
无定道友,你为过去尊。
毕方道友,你为未来尊。
其余的道友.....只剩三十人了,加上我们,就是三十三。
各为天尊,拥有天庭共主之尊位,仅次于本尊和毕方、无定两位道友。
天庭治理万界诸天,差额迭代权责对等转为治理未来的永恒共识,再开启一套更适应时代的寿元、境界、轮回体系纾解未来秩序之的压力。
至于其他细枝末节.....不重要,一切都能在变化中慢慢商议着改。
我无己,亦无极。
诸位,让我们一起,走向永恒的新世界。
所有生灵都有机会,所有生灵都有未来,所有生灵都有超脱的可能。
你们.....以为如何?”
无定法王看着毕方,毕方看着王玉楼,王玉楼平静以待。
玉阙天上的空气很压抑,三位无极境的巅峰逐道者不开口,没人敢乱动。
“那道主呢,王玉楼,道主还活着。
我们在大天地,辛辛苦苦对抗道主。
结果,你王玉楼在四灵界什么都没干,就做了天帝,有这样的道理吗?”
毕方能接受的,是三尊共治之局面。
但它不能接受,王玉楼这个小贱畜,什么都不干,白捡一个天帝之位!
无尽诸天共主的位置啊!
若是王玉楼如此轻易的拿到,毕方咽不下这口气!
问了一遍还不够,老毕登转身环视众圣人。
枣南王甚至能看到,这位仙王头上的青筋。
气麻了......气到毕方又问了第二遍。
“诸位同道,你们说,有这样的道理吗?”
然而,圣人们没人回答,至于玉大将们,已经被惊天的转折震惊到不敢抬头了。
太离谱了.....什么都不干,直接做天帝。
这是修行吗?
这不是做梦呢?
不,做梦都没这么狠,梦里面说不定还有噩梦的部分。
王玉楼如今的造化,属于美梦都梦不出来的水平。
实际上,王玉楼暗中已经给了毕方回答,不过是以特殊的形式。
‘它是不是疯了?’王玉楼问法王。
法王没未来,但法王很强的伪装,到现在都没破——‘只有一击之力’不等于打一下就完蛋了。
只有一击之力,指的是法王的体系、实力和信息被敌人掌握后,敌人就好反制,于无极境的对抗中没法赢了。
至于打大罗、打准圣、打圣人.....对无定法王而言,依然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所以,在法王伪装不破的情况下,毕方应当是和王玉楼一起对抗法王才对。
结果....毕方支持三尊共治,知道自己要联手玉阙,但又反对王玉楼做天帝。
多少有些左右脑互搏了。
‘道主必须死,它拦不住。
它无法独尊,它破不了局。
你要做天帝,它无能为力。
毕方啊毕方,道主......死的不冤。’
法王的表情,相当复杂。
道主死的不冤?
不,是毕方确实是个好的‘可以当做独尊核心凭依、核心要素、核心垫脚石’的存在,很值得踩踩试试。
强到可怕,快到可怕,横压时代,威震诸天,但确实.....内核上缺乏走向独尊的那份‘心气’或者说气魄——无极境维度上的,相比于寻常的圣人,毕方的不体面只是因为其深度参与了独尊对抗的核心环节,不是它蠢它弱。
当然,道主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但站在法王的角度......要是自己能早早意识到,这幽微的‘独尊实现之路径’,说不定它早就能把握到属于自己的第二次独尊之机了.....
“毕方道友,本尊以为,没有问题。
本尊支持玉阙道友,反正本尊不支持无天。”
枣南王平静地回答道,它不怕毕方。
无天才是大问题......是枣南王的直接对手。
对枣南王而言,只要不是无天,天帝的位置谁做都行,反正三尊共治,大家一起坐大牢嘛。
“毕方道友,我也认为没问题。”鬼面更是狠狠地补了一刀。
圣人们早就注意到了鬼面是直接跪在玉阙圣尊身前的,这种行为吧,它们理解,甚至还有些看毕方乐子的欢快感。
老毕登输麻了,这种事大家怎么能不开心呢?
毕方狠狠地刮了鬼面一眼,而后质问法王——它知道法王肯定支持王玉楼。
“道主怎么处理,你去处理吗?还是你?”
说到后面,毕方又瞪向了王玉楼。
准天帝淡定地回答道。
“绞杀!
道主是无尽诸天的毒瘤,我们一起慢慢炼化它。”
毕方当即想到了道主陨落后的份额问题,它继续问道。
“王玉楼,本王还是......”
然而,玉阙圣尊已经有些烦了。
毕方就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幻想可以靠哭闹获得糖果。
但它不是孩子,它只是不想认这个结局.....道主它要杀,未来它也要。
它依然,想打包一整个超市,但超市已经不姓毕了。
王玉楼只暗中同蓝禁沟通了一番,蓝禁便开口道。
“请玉阙道友坐上尊位,就任天帝,带领我们战胜道主!”
大胖龙被王玉楼救了一命,眼下见毕方也有点被围圈踢的意思,以冲锋行为报恩时,自然没心理负担。
“玉阙道友,恭喜!”枣南王的恭喜更克制些。
你说真让枣南王支持王玉楼做天帝.....枣南王不愿意。
但局势如此,无己之路的承载者王玉楼,是三尊共治未来的关键基石,可实力太弱。
如果圣人们不给王玉楼支持,那未来,它们就会沦为毕方、无定对抗中的耗材。
毕方想要打包超市,但圣人们和毕方立场不同.....
在众多圣人的恭贺下,王玉楼无视了毕方的聒噪,抬步走向了玉阙天上的唯一尊位。
登玉阙,称天帝......
“有时候,总感觉这一路好似云烟过眼。
似乎,前一天我还是傻驴原上追驴的少年。
一梦醒来,就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但道友们期待,期待我王玉楼,能承担起无尽诸天的最大责任。
这是一份别样的信任,很沉重。
我王玉楼,必不会辜负。”
天帝坐在玉阙天的尊位上,有些苦恼的做出了承诺——已经赢了,就别砸吧嘴。
要是真笑出声,万一把毕方笑红温了也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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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玉阙天之下的玉阙仙宫内,真天帝正在修行。
阵法一闪,白毫头尊跪着爬了进来,禀报起了四灵界修士齐出开拓的收获。
真就是跪着在地上爬,恶心极了。
其他人如此谄媚,会被王玉楼直接送一张九世轮回炼心卡。
也就是白毫头尊作为玉大将中的头马,才敢如此乱搞。
不过,等正事说完,崔白毫终究是没忍住,问道。
“圣尊,之前您怎么忽然就赢了。
毕方在那里又哭又打又闹,结果您就赢了。
属下驽钝,琢磨了一年,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
王玉楼哑然失笑,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平静回应道。
“若连你们都能看清本尊如何赢,那本尊又怎能得到今日之道果?
去吧,忙你的事,好好修行,早日成就准圣!”
老崔百思不得其解的离开了,而侍立王玉楼身侧的小鱼,则有些唏嘘的感慨道。
“相公,这一路太难太难,幸好,你终究是赢到了最后。”
从河湾渔港开始,小鱼见证着王玉楼崛起的几乎每一步。
她太理解,王玉楼所经历的是什么了。
所以,她才会对王玉楼的胜利如此唏嘘。
然而,此时的王玉楼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多少喜悦,只有平静,只有平静。
他平静而坚定的看向前路,意有所指的缓缓道。
“不,新的斗争,开始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