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胖老七的提醒,无定法王也感到一种无力。
万古长悲的深刻,能让解题的玉阙生吞水尊,也能让来自莽荒时代的无定寸步难行。
那无形的枷锁,源于真实对抗的复杂性。
困得玉阙必须在新秩序构建前,就先拿到胜利的必要性基础。
困的无定明明有无极境的实力,但就是很难轻易用出来。
“青蕊不一定可信,她在王玉楼的那种‘旧时代的天才在新时代就是废物’的叙事中,实际上已经是确定的废物了。
所以,她和王玉阙的关系,真的会像我们理解的那么浅薄吗?
不好说,老七,不好说,王玉阙那样的存在,早早就勘破了‘一切变化都可为我所用’的关窍。
他很有可能会彻底接纳青蕊.......黑龙去了天龙堂,你知道吗?”
老七的大道投影眉头一皱,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黑龙在四灵界确实消失了许久.....且没有什么相关的消息传出来。
下面人的理解是,圣尊可能把黑龙吃了......
“您是说,黑龙可能已经被王玉阙送给青蕊当什么定情信物了?”
什么惊天大智慧......无定法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天龙堂在拥有了九位龙神后,对外的姿态已经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准确而言,是更加积极有为、更具有主动性、扩张性、侵略性了。
于是,它们策反了黑龙,成为了天龙堂扎在王玉阙身侧一棵钉子。
但实际上,王玉阙知道这件事,选择了顺势而为,继续同天龙堂内的龙神们虚与委蛇。
青蕊的事情,本质上和王玉阙同天龙堂之间的关系类似,但又有特殊性。
王玉阙,是在青蕊的庇护下成长的.......”
一个很诛心的逻辑是,站在某种‘玉阙称尊就是靠运气’的角度看。
以基于否定玉阙圣尊变化之力的维度,那在运气之外,其实还有一条隐藏线,
即,玉阙圣尊实际上就是青蕊推出来的棋子。
渐渐脱离束缚,长成了大树,甚至成为了无尽诸天的最风流之豪杰。
昔日的红灯照往事、梧南州往事,圣尊都是在青蕊的护持下参与的。
乃至于,当年圣尊第一次登临簸箩会这一无尽诸天的最巅峰舞台时,也是青蕊手拉着手,把玉阙圣尊带上去的.....
所以,不能笑无定法王的‘不自信’,也不必笑无定法王对属下失控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无定会做出手保底用杀青蕊来保证的预期?
因为,青蕊和玉阙真的很可能会合流!
不是那种利益上的盟友,而可能是彻底成为一个紧密的联盟。
拉长时间线去看,玉阙圣尊就是青蕊培养出来的救赎自身困境的主要着力点......
“是了,青蕊,青蕊,她可能早就有了独走的心思,只是她不知道该选毕方还是您。
但王玉阙的强势崛起,给了青蕊另一个可能。
虽然王玉阙杀阳昭、杀水尊,表现出的状态证明了他和寻常圣人没什么不同。
但我们也必须承认,王玉阙心中是多少带着几分良心的。
青蕊,一直都是那种会为情绪买单的蠢物。
不然,也不会因为‘大天地第一女表子’的攻讦而破防......”
胖老七谈及青蕊可能和玉阙真正合流的原因时,忽然想到了新的一点。
“老头子,那有没有一种特殊的可能性,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诞,但......
如果我们和王玉阙联手,战胜毕方和道主,能不能走向一个如同修仙界古早阶段一样的新世界呢?”
保守从来不是一种落后的思想......保守本身是同秩序、系统中的老东西们相互对应的。
年轻人们憎恨老东西,但老东西们对秩序和系统发展的贡献确实是客观的——整体层面上。
于是,保守主义就会在对抗的各种环节上,不断地泛起涟漪。
以至于,在明明已经是争渡彼岸的独尊对抗中,和无定法王同出一源的胖老七,会幻想通过一种保守的未来构建,回到过往的美好时光中.....
蠢吗?
不蠢,这是一种属于无定和老七的智慧。
不合时宜吗?
非也,赢了后,合不合、对不对只看独尊者的意志。
“不现实,一方面,是我不想再经历一番背叛,那样很累。
另一方面,权责对等的差额迭代新秩序解决的是利益上的分配公平。
但它不解决人心中的裂痕,万古长悲只是被压制了,只是被压制了.....”
无定法王每每想到玉阙圣尊对‘万古长悲’的定义和描述,就感觉有些微妙。
不同圣人的叙事体系是不一样的。
而玉阙.....就当玉阙是虚伪的吧,但虚伪的玉阙在某些时刻折射出来的人性,与其自身作为圣人的圣人之性结合,就成为了散发着冰冷暖意的神性。
是的,散发着一种冰冷暖意的神性。
冰冷,是极致理性和极致无情的必然。
暖意,来自于玉阙圣尊数不清的拟人细节。
它不是人,它不是驴,它不仅仅是仙,它不仅仅是圣。
甚至,当胖老七出于某种对修仙界幼年时代的怀念而诉诸于保守时,不也将玉阙圣尊当做某种答案吗?
圣人们的袖手和恐惧,没有错,但玉阙不袖手和不恐惧,确实取得了成果。
带着几分失望和不安,胖老七悄悄地离开了无定天,正如它无人可知的来一般。
而在胖老七走后,无定法王老簸箩抚摸着灰背大蝴蝶的羽毛,悠悠叹息道。
“变化之中,人心,怎么就不想变了呢?”
无定法王此言,对的是无极道主的独尊路。
道主在水尊陨落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它笃信自己算计人心贪婪的独尊路能赢。
而法王从老七这样的存在身上,都看到了人心思变的必然,于是,它反而有些期待胜利了。
道主会失败吗?
可能灰背大蝴蝶的答案不一样吧,它反驳无定道。
“人心的变是不足之时渴望充足,充足之时渴望丰沛。
丰沛之后,又不再珍惜,于是开始必然的重回不足。
如此轮转,不过潮起潮落的一轮轮变化罢了。”
“潮起潮落,几多英豪翻涌其间,现在,是属于等待的回合了,等大天地的风波渐定,新秩序就会彻底启航。”
“杀水尊实在过于诛心,水苍一体乱天地的结论更是虚伪的厉害。
这场人心的修复,恐怕需要很久。”
灰背大蝴蝶提醒自家的老头道。
“失败又不取决于短短几千年、上万年。
况且......王玉阙已经开始将四灵界的资源引入大天地了。
其他的圣人们,也在其后跟进。
新秩序的保底愿景,已经开始向前行进。
不用急,不用急....”
法王的目光,隔着无尽的距离,看向了四灵界的方向。
新秩序的未来,正在渐渐清晰。
而王玉阙,于这个清晰前的最后时刻,正在尝试登临无尽诸天的前列......
不知道为什么,法王总感觉,这是某种风暴前的最后宁静了。
按照知止对变化的理解,仙盟作为旧时代最先进模式和势力,杀穿了旧时代的平衡,用自身的崩散洗炼出了玉阙圣尊这样的时代之子。
而作为时代之子王玉阙,又亲手终结了旧时代的麻木长悲。
所以,未来的风暴眼,依然会是玉阙圣尊。
一步赢,步步赢,一直赢。
胜利的歌,王玉阙唱了一遍又一遍......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中,未来,总是属于天才和胜者的.....此逻辑本身,也是构成万古长悲的重要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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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无岁月,千年如等闲。
一千两百年后,四灵界,玉阙仙宫。
仙宫的大阵微微一动,白色的鲤鱼轻轻甩尾,便游到了玉阙圣尊身侧。
圣尊笑着睁开眼睛,双臂抬起,那白色的仙鲤当即化作了神女,钻进了它的怀中。
“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