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知止所说的‘天龙堂支持的新秩序不该是这样的’的内核。
不能杀水尊,必须按玉阙,知止现在不想切蛋糕了——如果切蛋糕的结果是多一个关键对手,那就是知止吃再多,也不是放心蛋糕!
“想不通?是啊,本尊也想不通,玉阙道友,这苍山......”
壶尊的本体是一只倒着的大水壶,壶盖开合之间,一道白芒闪过。
那被毕方造出来的‘复活苍山’,当即就化作了齑粉,逸散的灵机,甚至只堪堪触达金丹的水平。
局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还是玉阙圣尊笑着道。
“又死了?
这苍山,一会儿活,一会儿死,没少造孽。
第一次死,炸了反天联盟的人心。
这第二次死,也是因为差点炸了新秩序建立前夕的人心。
壶尊,你可确定了,这次可千万别再让它诈尸!”
王玉楼无视圣人们那各怀不同心思的恐怖凝视,只抬手一抹,苍山逸散的灵机便进一步被圣尊激发到了天地之间。
至此,老苍,第二次死无葬身之地,且背上了大天地一切劫难的大锅。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失败者的必然结局。
你输了,所有的罪孽、苦难、悲剧、痛苦、憎恨,都是因为你!
“王玉楼,到现在你还不给一个解释吗?
新秩序建立前夕的人心,不是苍山炸的,是你炸的!
首鼠两端,作茧自缚,虚伪可笑......玉楼,你已经走上了错误的路啊。
实迷途其未远,不如回头。
大哥我,依然认你这个弟弟。”
蓝禁看王玉阙如此装逼,便催问道。
拷打动手者毕方与组局者簸箩的胆子,蓝禁没有。
但拷打玉阙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玉阙圣尊暗中挥舞鞭子,把无极无定当陀螺抽。
蓝禁龙神明面挥舞鞭子,把玉阙圣尊当陀螺抽。
圣人们是懂情趣的,这怎么不是一种反差呢?
但实际上,蓝禁说的是对的。
可实践者、领袖者、攀登者的逻辑在于,对抗开始后,是不能认错的。
而且,圣尊认为自己必胜无疑,它侧头看向水尊,道。
“水尊,说说吧,我为什么要杀你,让诸位道友听听。”
水尊还没回答,沉日当即道。
“本尊和永戈是一定要杀水尊的,湖州域同神窟多年战争,血海深仇,一定要有一个交代。”
它已经意识到了局面的不对。
毕方和簸箩一个出手,一个组局,目的就是帮玉阙杀水尊。
结果枣南王、蓝禁、知止等玉阙盟友,无天等玉阙敌人,一起反对。
那毕方和簸箩是傻了么?
玉阙的自信,玉阙的胜利,玉阙的伟绩,给了沉日决然下注的底气。
是的,我们神窟双圣,就是带着要求投反天联盟的,这个要求,就是杀水尊!
这是给玉阙圣尊托底!
可以说,从蝎王转投,到神窟转向,再到此刻更进一步押注,沉日在‘先相信玉阙、再继续相信玉阙’这条路上,已经一条道走到黑了。
“仙王、簸箩,王玉楼这么搞,新秩序也会虎头蛇尾。
至于神窟.....本尊是为反天联盟对抗神窟。
仙王,这件事,还是您一开始支持我做的啊!
总不能,等神窟的人投过来,我就要被卸磨杀驴吧?
我才是为反天联盟流血又流泪的那个!
我才是!
而王玉阙呢?
它只是在无尽诸天内吃吃吃,不停地吃!”
水尊到现在都没提‘互为补能包’那个原因,它只是凄凄的控诉着,向毕方,向所有圣人们控诉着。
它为反无极道主而战,就算是为了利益、未来、胜利,它也确实为反无极道主而战过。
可现在,它居然落了如此下场。
太荒诞了!
水尊不敢提互为补能包,则是因为其已经从毕方和簸箩对玉阙的支持中,看到了恐怖的必然性......
所以,它只以‘我立过功,杀我你们就没未来’的角度去对抗这种......被放弃的大恐怖。
玉阙圣尊的修行路,从夺莽象生态位开始,而登堂入室。
那时候,支持玉阙夺莽象生态位的,是仙盟领袖、半步独尊湖州域、大天地顶级金丹太和水尊。
现在,水尊亲眼看着玉阙圣尊将要再次借夺人道果的路,走向更巅峰了。
可此次被夺道果的,是它太和水。
死的可笑,死的荒诞,死的......是那么的不值!
可惜,毕方没有听太和水的控诉。
它的声音冷漠而无情,像是来自时间长河的潮水声,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永恒。
“够了,太和水之事,关乎于新秩序中,玉阙道友的无我之愿景。
枣南,你明白的,你什么都明白,玉阙道友和水尊,在当下只能活一个。
还有知止、无天,你们也不要闹了。
无我之路,你们天龙堂和无天走,本王和簸箩道友都不放心。
只有玉阙道友......它作为新崛起的圣人,身上沾染的因果不多,才能走无我之路。
但玉阙道友,对这条路也有顾虑,故而,本王和簸箩道友,选择给予其支持。
本王再强调一遍。
苍山,没有死,而是飞升失败后幡然悔悟,选择揭露了太和水同它长期以来藏于暗中,反对反天联盟的阴谋。
被揭露真面目的太和水,忽然恼羞成怒,出手斩杀苍山,犯下滔天罪孽。
这个反反天联盟小团伙实在可笑,本王看不下去,就斩杀了太和水。
上面的,就是关于过往漫长时间中,仙盟乱局、反天联盟乱局的全部历史答案!
全部责任,在太和水、苍山!
未来,谁也不许乱提新的真相。”
毕方的话,内核就一个‘我们都是邪恶的反派’。
王玉阙,不是东西。
你无天、知止、蓝禁、枣南,也不是东西。
我毕方和簸箩,同样不是东西。
故而,不要用那种伟光正的叙事去对抗了,没意义。
但是,过去的历史确实太沟槽,需要有人做擦屁股纸,把这团那啥交代明白。
其次,走向未来的新秩序之进程中,关键的司机玉阙圣尊,也被过往的枷锁困着。
所以,杀了水尊,分锅‘苍山、水尊反反天联盟小团伙’,就是打造一个‘很棒的擦屁股纸’。
擦干净了,新秩序才能更好地重新启航,走向未来。
“陛下,什么叫‘水尊和玉阙只能活一个’,能详细说说吗?
从对大天地的贡献之角度,水尊可能才是那个最大的吧?”
无天完全不怂,直接硬顶毕方。
怕什么怕?
这时候,就不能退!
然而,水尊在一旁的控诉、嘶吼、愤怒,已经无人关心了。
在毕方仙王开启的终极定真、无极境定真之下,圣人们的目光已经抽离了当下的具体矛盾,而触达了行为背后的内核与目的层面。
‘仙王,你好好回答,你要很坏很坏,这样我才能含泪吃水尊。’
玉阙圣尊窗口指导着小毕登。
这就是胜利前的最后一哆嗦了,某种意义上,圣尊正在对毕方狂暴轰入。
然而,毕方在当下的变化浪潮回合内,真就只能忍耐。
“无天,你明白的,玉楼的水法,起于太和水。
故而,实际上是本王和簸箩道友,不接受最后让太和水赢。”
太和水不怒吼了,它开始了死亡前的诅咒。
它愤怒,打磨实力近七万年,最后居然死的如此可笑。
那些实力,竟然一点都没发挥出来,就绝望的进入了必然的死局。
但这,恰恰就是修仙界的真实与残酷之处
——幻想以实力破局的人,在没有前五名的实力前,实力再强都没‘决定性意义’!
“你们这些老东西,你们这些畜生,你们短视啊!
今日,把黑锅分给我,明日呢?
明日,王玉阙会一个个杀了你们的!
莽象,它背叛!
青蕊,它背叛!
本尊,它背叛!
罗刹,它背叛!
仙王,它背叛!
道主,它背叛!
六姓家奴啊!
反天联盟,也是被它挖了根!
这样的人,这么畜生的驴精,怎么就被你们选成了新秩序的操盘者?
你们是在自掘坟墓!
你们一定会承担代价......”
簸箩淡淡道,但语气中,有种压不住的恼火。
“够了,水尊,请你赴死吧,为了大天地,为了无尽诸天的生灵。”
沙比,六姓?
七姓!
更让簸箩难绷的是,太和水这个‘玉阙家奴履历表’之顺序,不是那么吉利。
玉阙给莽象做家奴,进入了修仙界的主流秩序体系,后来莽象就被玉阙圣尊当玩具玩了。
玉阙给青蕊做变法闯将,结果青蕊多年来被玉阙圣尊一步步围剿,已经成了圣尊的形状了——至少明面上。
而名单的第三个主角,太和水,现在也.....
那按照太和水这个名单,簸箩也就是无定法王,该算第几个?
晦气!
“请太和水道友赴死,为了无尽诸天的未来,为了大天地的未来,道友,去吧,放心的去吧。”
青蕊拉着玉阙圣尊的手,开始了请太和水去死的跟票活动。
鬼面、沉日、永戈、枣南、德顶、金谷园、蓝禁.....纷纷加入。
在漫长的拉扯后,所有的幻光消失,真实的残酷下,圣人们接受了局面发展的必然。
如果太和水和玉阙只能活一个,那么,玉阙确实是对大家的未来更有助力作用的那个。
没什么好纠结的.....
最后,所有人看向无天。
无天抬头看天,不发一言,许久才悠悠道。
“道主一定在看着我们。”
王玉楼毫不动摇的反驳道。
“我们也在等待道主。”
来自远古的神明厌恶的看向王玉楼,嘲讽道。
“你赢不到最后的,一次不斗法,圣人之中,就你的斗法实力转化比最低,小驴王。”
王玉楼抬起手,指了指水尊,道。
“动手吧,陛下。”
仙王皱了皱眉,它感觉王玉阙的态度不对。
勾八的,我成你的狗了吗?
但如果非要在这种时刻强调‘你王玉楼该对我说谢谢或者更有敬意些’,又显得......怪怪的。
于是,在膈应中,毕方终究是奉命动手了。
黑色的乌云携带着雷霆,将太和水的愤怒与反抗覆盖。
五十余名圣人们凌空而立,圣尊抬头望着那没有边际的天空。
‘它在看道主吗?是不是它也怕?’蓝禁问知止。
‘谁知道呢.....’知止也没有答案。
这是一场关乎于新时代的献祭。
接下来,就是绝对不可知之未来了。
实际上,圣尊看向的,并非道主,而恰恰就是那未来。
“王玉阙,你就是畜.....”
水尊,陨落!
半仰着头的王玉楼闭上了眼睛,他在回忆昔日和水尊相处时的那些时光。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王玉楼其实也很喜欢,那属于仙盟的变法时代。
生机勃勃、同道尊重、水尊回护......
那时候,年轻的王玉楼曾幻想过,若可以一直变法下去,也挺好。
现在,王玉楼依然在变法。
但水尊......已经被他亲手送入了死亡。
水尊,你其实......也算我的师尊吧?
弑师,又是最高水平的出师。
挺好的。
还有,我王玉楼不是畜生。
你们谁也定义不了我!
谁也没资格审判我!
因为,我会继续赢下去!
我心苍茫问万古,但行苦海......早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