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公司团建必定有人摸鱼一样,苍山之国的上空,水尊正同罗刹暗中交流着。
‘老罗,我看今天大概率是要集合对付无极道主了,不然所有人集合干什么?’
仙盟这块地,太和水再熟悉不过,它打量着周围的布置,笃信的说道。
不过,太和水也有一定的疑虑,苍山之国看起来什么都没布设,好像没有什么关于‘直接开启最终之战’的准备。
这就和它的精准判断对不上了。
‘不至于吧......此地也没什么大阵和预先布置,直接开打是不是太草率了,而且道主可能继续藏,完全不理会我们。’
罗刹不太信水尊的判断,它认为真就是普通的‘测量’环节,用以为接下来的修补大天地做准备。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怎么办?
水尊给出了答案。
‘就是不能提前布置,提前布置,不都全露馅了么?
此外,找一个借口将人聚起来,也是一种博弈与对抗的策略。
比如,就说是来校场发灵石的,然后修士们就来了,完全没有防备,接着就被屠杀了。(戚家军的校场发饷开屠是谣言,但这个例子已经成为了简中文本超链接,所以我用它)
我们今日呢,就是借着测量天地萎缩情况的名义聚起来,防的就是无极道主或者某些道主的真走狗。
新秩序将起,圣人中若有道主的真走狗,也该杀一杀、清一清了。
等着看吧,等会儿,毕方或簸箩,就要说明真正的意图了!’
有理有据,听起来就和真的一模一样——实际上太和水心里也嘀咕。
但他是已经半拉化的仙盟中,当下的第一人,所以必须表现的够‘强大’。
面对水尊的扯淡,罗刹深以为然的暗自点头,又将话题引到了玉阙圣尊的新秩序上。
‘水尊,你对王玉楼的新秩序有什么看法?’
‘难搞,不一定能搞成,王玉楼大概率搞新秩序的胆子没有,但借着新秩序刮地皮的胆子很大。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早支持它,全力支持它,这样它至少不会刮我们。
无天就是个傻的,什么无尽诸天的第四人,屁用没有。
如果对抗是以绝对的实力来定输赢,那是不是除了毕方和道主的所有人都该去死?
所以说,无天大概率就会成为那个‘地皮’,被王玉楼帮着毕方和簸箩给分了。’
面对水尊挥斥方遒,指点大天地江山的气魄,罗刹心里骂着,嘴上却道。
‘是,是,只是以后就难了,无天若成为代价,那未来谁能制衡簸箩?’
没人能制衡簸箩,或者说,没人能制衡无定法王
——这才是答案!
然而,局中圣人,就是看不到这种最底层、最隐晦的真相。
‘先走着看吧,本尊绝不相信,此番大张旗鼓的让众多圣人齐聚,只是为了测量什么大天地的萎缩情况。’
太和水摇了摇头,打量起了那些已经到来的簸箩会同道们。
这会儿,圣人们其实都在互相偷窥和研究。
多少年了,许多圣人都是几千年不临大天地的。
此番,五十余名圣人齐聚,苍山之国连带周围一片的天地,都被搅乱了。
毕方仙王藏在雷霆之中,看过去,只是一片乌黑的浓云,泛着紫色的雷霆之光。
——完全看不出实力。
簸箩老人带着一顶逸散古朴气息的簸箩草帽,那是它的‘本命法宝’,草帽之下,是一片朦胧的灰色影子。
——完全看不出实力。
无天仙祖长得最像人,坐在一只古老的木椅上,椅背是深绿色的‘风雪藏春铁’,身着玄色的仙衣,表情肃穆而沉着,眼睛中藏着沉静的海洋。
——完全看不出实力。
枣南王的本体是一棵巨大的枣核,枣核中间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面似乎藏着一片和虚空类似的空间,甚至能看到星辰和日月的剪影。
——完全看不出实力。
......
总之,圣人们的本体虽然都来了,但大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所有人都在藏自己的实力。
真正强大的,都不装逼。
全场看起来实力最强的,反而是最弱的准圣屠百万龙神。
那是一条长达千里的银色巨龙,身上的银色鳞甲,每一片都可以炼制为仙器,大道的法则在其龙角之间时而聚合、时而分散,龙须轻轻抖动,天地都在摇晃。
好,这个能看清实力,圣尊确定,屠百万绝对打不过自己......
此刻,屠百万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这就和公司开大会,你开马自达还堵了车一样尴尬。
其他圣人一个比一个藏的好,实力一点都看不出来。
就它屠百万,把天地都干的摇晃了......弱的可笑。
偏偏,它还不能流露出被压力压到的感觉,只能装作镇定的逼样,龙眼中一丝动摇的情绪都不敢有。
难绷?
难绷也得绷!
某种意义上,大天地修仙界的顶层圣人们所面对的生存环境,恰似美利坚普通人面对的一般。
谁不体面,谁裤子兜不住漏了腚,谁就要被推进斩杀线——人人都要踩一脚。
那种源自内心的不安感,不是屠百万用‘道心坚韧’就能顶过去的,压力之下,它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玉阙圣尊。
其他的圣人不是人,玉阙圣尊最拟人。
而且,屠百万和玉阙圣尊一样,都是小登圣人,这样的情况下,它自然希望向玉阙圣尊靠拢靠拢。
万一将来有个不测,说不定玉阙圣尊还能捞它一把。
压着恐惧看了眼毕方,屠百万通过瑟瑟发抖的牛魔向玉阙圣尊发起了传音。
‘玉阙道友,我有一件事想要通禀。’
《通禀》
当秩序的大潮开启了转向的进程,便是圣人也要在浪花之下挣扎,看到一块木板,就要尽力站上去。
圣尊,对于此刻的屠百万而言,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木板。
那悬而未决的审判是否会到来,没人能给屠百万答案,但这不影响它提前向玉阙圣尊靠拢。
玉阙圣尊心中微微一动,屠百万的靠拢,是意料之外的必然。
必然在,当新秩序的火苗越烧越旺,后排的圣人们就会意识到,跟着玉阙混是他们的最佳选择之一。
意料之外在于,圣尊没想到,背靠天龙堂的屠百万会是这必然的第一人。
可能这就是不同时代成道的修者,对压力和变化感知的不同的差异之体现吧。
‘百万道友请说。’
在圣尊看来,屠百万的心理压力是一种虚假的压力,天龙堂只要在,屠百万被吃也是先被天龙堂的龙神们吃,故而不会是什么大事。
‘天龙堂快要崩散了,玉阙道友,蓝禁龙神和知止龙神各自的想法不完全一致。
蓝禁龙神更愿意支持你,顶着你在前面,替我们获取利益。
知止龙神希望在新秩序构建起来的权责对等评价体系中,天龙堂能够直接获得更高的份额。
不一定是‘差额迭代权力份额’,而是其他环节上的关键份额。’
历史发展的细节从来不会被所有人都看到,知止的野心幽微而独特,但又直指关键。
流程上、秩序下、规则中,到处都是‘不为人知的关键点’,知止希望天龙堂把握一定的关键点,从而实现对新秩序的影响和控制,乃至于对利益的获取。
‘可以啊,大家一起卡位即可,本尊不可能有任何决断权,总归是大家商量着慢慢来。’
玉阙圣尊淡定的回应道,它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波折,都是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