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水尊都被按头了,还能自救。
明明玉阙没多少年修行,居然能证道圣人。
可一切的毫不费力,对应的都是圣人们的如履薄冰。
青蕊甚至都够如履薄冰了,但还是被盯上.....
总之,你要多多沉默,学学早些年间的苍山。
苍山当年的策略,反而是对的。
不要误以为成了圣人,就能放松了......王玉阙可能就是放松了一把,才有了如此狼狈的局面。”
——此乃谎言,枣南王清楚的知道,王玉阙没有放松,单纯是梭哈了一波。
当然,玉阙圣尊梭哈赢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了。
哪个圣人不是在赢赢赢呢?
不能只盯着青蕊看......看看苍山,看看水尊,看看玉阙,这些才是正常的圣人。
苍山抽吧,水尊倒霉,玉阙小登,各有各的苦,但这些苦命的小鸟,依然能奋力的飞翔在道途的苦海上。
“少说,少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是轮不到你来说,什么反道主,为了大天地,轮不到你来说。
故而,你就默默地看着他们怎么扯,慢慢学。”
“可师尊,我和几位道友讨论簸箩会上的惊变,总感觉,总感觉......”
举天低着头,声音都带着些低沉。
当玉阙圣尊的改制法旨颁行天庭后,下面的修士,就算是修为高深,如举天一般,已经泯灭了所有人性的修士,也会茫茫然的升起一种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期待。
万一呢?
万一圣人中真有有良心的呢?
万一玉阙圣尊不是骗人,而是要玩真的呢?
这份期待,无关于‘修行者的愚蠢和道心之孱弱’,而是刻在生灵本能和灵魂深处的同理心。
九成的金丹,都发迹于最微末。
十成的圣人,都是低微出身......
万一有一个没有忘记底层修士之苦的圣人,愿意做些什么呢?
这份茫茫然的期待,举天也有。
“感觉什么?”枣南王的目光一凝,它知道,弟子想要说的可能是实话。
听人说实话,此番体验,对圣人而言也很难......
“感觉仙王做的,不体面,很多人都如此感觉。”
举天仙尊咬牙道。
枣南王的瞳孔一缩,旋即,顶级金丹的强大神识和神通便施展开来。
信息,海量的信息开始被它接纳入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睛,瞳孔中竟有一份荒谬和哭笑不得之感。
“好家伙......邪恶的毕方,压迫善良的玉阙圣尊......好家伙,原来,底层修士们脑子里是这种东西。”
枣南王只感觉自己开了眼了。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寿元八万年有余的老登圣人,在经历了八万多年的修行后,能去丝滑的理解当今时代底层修士内心深处的性幻想依托。
那些人没门路知道,玉阙圣尊尊重毕方的往事,看不懂玉阙圣尊抽毕方陀螺的气魄,更不理解玉阙圣尊搅风搅雨的能力和决心。
这些关键的变化,价值无限的信息,底层修士都没资格知道。
他们只能从圣人们流出的只言片语中,拼接真相。
然后,把玉阙圣尊过往的行为和话语,与毕方的邪恶故事和经典形象结合。
最后,就炮制出了堪称‘修仙版奶嗝叙事’的荒诞故事。
——邪恶的毕方欺负善良的玉阙,草!
它们居然还在纠结善良和邪恶——这你让枣南王怎么理解呢?
多少万年了,它的道心中多少万年都没善良和邪恶的概念了。
“是有些不对,但.....反天联盟的秩序,从灭窟掌军府建立后,慢慢就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条线。
一条,是灭窟掌军府内的秩序,一切都不错,运行的极好。
一条,是大天地内的整体秩序,总感觉,乱的厉害。
无论是八荒案的荒诞,还是青蕊案的残酷,都显得......格外混乱。”
格外混乱——指的是水尊揭罗刹吃过屎的老底,青蕊忽然成为了无极道主的黑走狗。
这种失序的趋势,已经给了许多敏锐的仙尊以实感。
“混乱有什么不好么,下面的修士们不总喜欢喊‘混乱就是阶梯’吗?”
举天摇了摇头,它是下面的修士,但也不太是下面的修士,毕竟它修为够高。
“师尊,我是想,反天联盟的秩序混乱,正是我们天庭大有作为的机会.....”
天庭大有作为,举天的准圣就来的更快。
但.....蠢的厉害。
“苍山和玉阙不同意,我也不认可,大有作为的例子就是青蕊,作为着作为着,把自己作成了道主的走狗和爪牙。
有些问题,太大太大,举个例子——你对现状不满,你为什么不去改变?”
举天不说话了——改不了呗。
无极道主强到圣人们都和鹌鹑似得缩卵,无极法尊隔三差五凭实力开席,硬把仙尊当小零食炫。
就是簸箩、枣南王等,也是顶强大的圣人,杀寻常的金丹如杀鸡。
那种‘有问题就去改’的思路,荒诞的点在于,你总不能去劝毕方向善......所有真正的有一点能力,也是因为自身的禀赋和能力,从而得以看到问题,能有一丝可能性去改变问题的人,也会在认清这一局面后,迅速的找到最有利于自身的个体相对优势策略。
而这个过程中,反抗的力量,从发端于心,到裹足不前,就渐渐消解了。
可能举天不懂定真境,但它深知,实力就是真理,就像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一样,修仙界的真理,只在圣人们的意志之内。
而圣人,不仅从来不对外传法,甚至要更进一步的夺取所有变化......所以,底层修士们才会对玉阙圣尊有性幻想。
它们幻想,玉阙圣尊是那个救赎一切的猴王,幻想玉阙圣尊是强大的,是非凡的,玉阙圣尊是天骄,这个天骄会拯救大局,拯救一切。
当然,举天还是清醒的,它幻想的是,天庭可以有所作为,自己的准圣大饼能尽快落实。
面对沉默的弟子,枣南王心里也憋屈。
“当我们的力量不够强大,该忍耐的时候就要忍耐,毕方某些时候,也要忍耐。
这一局,不要幻想‘可以解决’,那是对下面的人说的,不是我们该信的。
如果真那么容易解决,哪还有我们的活路呢,早就有人登临独尊了。”
枣南王安慰着弟子——他也无奈。
真就是轮到王玉阙给其他圣人添堵了......
玉阙圣尊只是稍稍冲动了一把,来自九霄之上的风,就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烈风习习,圣人们窝火,幸运者登临青云,倒霉蛋们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至于会被圣母喷,没能救下每一个就等于邪恶?
抱歉,圣尊不在乎。
圣母不用付代价,圣母不用做事只需要喷就好了,而真正做事的玉阙圣尊,要考虑的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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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神宫中,身着战甲的青蕊圣尊,正在对自己门下的修士们做动员。
老嫂子青蕊,这些年没少折腾,很难说她赢了什么,总归是还没死。
毕竟是挺过多少年代风雨的存在,即便面对三圣的压力,青蕊的人设依然足够撑着她淡定的应对。
其他的不提,青蕊当年在安岗山内,就搞过和玉阙圣尊当今的天庭前线改制的类似行为。
单单从‘圣人的工具箱深度’而言,青蕊是不输于玉阙圣尊的。
“这一战避免不了,实际上,就是仙盟内斗控制不住了。
仙盟崩散,是控制不住的结果,但不是终结。
离开仙盟后,王玉阙和苍山还想从仙盟撕下一大块。
太和水没了仙盟的支持,策略上,从经营仙盟,退到了保住自身太和水宫体系繁荣的位置上。
故而,它选择和王玉阙、苍山联手,联手来对付本尊。
你们都是散仙以上的存在,很多多余的话,本尊不多说。
只谈利益!”
身着战甲的青蕊圣尊,堪称英姿飒爽。
反正都要‘彻底的失败了’,自然要用最无脑的方式应对敌人。
比如,只讲利益。
只讲利益是圣人们的境界,但圣人们看的是未来的利益和变化。
对于下面的修士,只讲利益的模式,会造成‘面对更大利益的拉拢’时的崩塌。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谎言和虚假。
但为了失败,青蕊选择了只讲利益的模式。
听到青蕊谈利益,天蛇、宝窍等人,连带那些被召唤而来的散仙、天仙,顿时精神一振。
危机当前,青蕊终于舍得爆金币了!
“以宝窍宗为界,所有宝窍宗以西的宗门,全面回撤。
本尊已经同黄衣佛谈妥,梧南北侧的梧南绝壁,会暂时放开。
佛国,将会给本尊六千里疆域,容纳宝窍宗以东的势力向梧南深处安置。”
青蕊必须把‘人设之下该用’的人脉充分用上,黄衣佛接了蓝禁的委托帮玉阙派金丹挪了疆域,此番和青蕊利益交换借地盘的行为,也合情合理。
“敌人很强,水尊和苍山就不提了,王玉阙的前线改制也相当棘手。
但天庭的修士共议会有大问题,这场战争只要我们坚持的稍稍久一些,基本上就是必胜的。”
青蕊圣尊至此,已经给手下们打了许多剂强心针。
而宝窍也适时的配合道。
“圣尊,您吩咐吧,我们都懂。
当年,仙盟变法的时候,已经试验过了。
只要我们防守,防守的优势就大大抵消进攻方的实力。
况且,还有您在,我们自然不会怕那所谓的三圣。”
狗托一号已经加载,但宝窍所言确实都是实情。
听到宝窍的鼓励,便是原本心中有些担忧的修士,此刻也稍稍有了几分胜利的信心。
“什么三圣,宝窍道友,要我说,三圣实际上就是水尊一个。
苍山什么货色?
簸箩会的看门狗,哪能和青蕊圣尊碰瓷?
至于王玉阙,大家都熟悉,一个只会内斗的小人罢了。
而今,它的真身甚至都不在大天地,所以,实际上就是青蕊圣尊对抗水尊。
水尊之前被毕方狠狠地教训过,现在就是借它十个胆子,也不敢离开湖州,不敢离开太和水宫。
所以,这一战,属于看起来危险,实际上,完全不难。
打赢之后,仙盟,就是我们梧南州说的算了!”
狗托二号加载,但天蛇的分析过于到位,听得青蕊略微有些不满。
驴日的天蛇,照你这么说,本尊还真就得赢了?
青蕊对无定,那当然是信任的,她现在的思路,就是尽快合情合理的失败,而后顺势帮无定布局大天地之外。
为最后的独尊之战,做准备——她相信无定的判断,即大天地不可能帮反天联盟战胜无极道主,就算战胜了,也培养不出独尊者。
“好了,天蛇,敌人是不强,但也不能过于自满,具体说说利益分配上的事情。
两个原则——分级酬功和无限扩张。
分级酬功,功劳越多,酬功的奖励就越高。
比如,一百的功劳得一百的奖励,一千的功劳得一千三百的奖励,五千的功劳得八千的奖励......若是能立下斩杀太乙的功劳,我保举它做大罗,未来支持它证道准圣!
无限扩张,指的是,在反攻阶段开始后,只要你们能打下多少地盘,本尊就给你们多少地盘。
大天地内给地盘,大天地外也给地盘!
当然,反攻很难,不过到时候本尊自然会给你们支持。”
青蕊的利益拉拢相当无脑,就是给给给,给的相当豪爽,她要装出‘我就不信王玉阙和三圣联盟能给出比我更高的利益’的样子。
至于三圣给不给更多,从而拉拢青蕊门下的修士......不重要,因为青蕊确定自己是必败无疑的。
安岗山等级法,核心是对下极端化赋权,这是最顶级的强心剂,但也会诞生最强的离心力.......最强的失控性。
每一个围绕相应修士共议会构建的修士团体,都是四灵界内韩站搞的‘一心会’的翻版......
战事稍稍绵延的久一些,这种自下而上的野心,就会反噬天庭的控制体系,无解的反噬。
修仙者不是凡人,这种反噬的力量,是很难解决的。
理论上,到那时,就是青蕊反攻的时刻。
当然,青蕊是不打算等到那时了,她会在天庭玉阙改制对前线赋能效果最高的阶段,寻找合理的失败机会。
“圣尊圣明啊,圣尊圣明!”
面对青蕊爆出的海量金币,修士们纷纷装出青蕊圣尊的恩情还不完的逼样。
他们内心此刻不是感恩,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恨......
能被青蕊召集过来动员的,都是大修士,他们太懂,作为圣人的青蕊,在过往拿走了多少了......
青蕊从来不缺资粮和变化,不缺机会和筹码,不缺能力和实力。
她手里的金币,从来都非常多。
可偏偏,在以往,青蕊和所有圣人一样,都是极尽盘剥之能。
现在,需要下属卖命了,于是青蕊终于开始舍得爆金币了。
怎能不恨呢?
当然,恨归恨,但青蕊爆的机会和报酬是干净的,一样要拿。
“好了,本尊不圣明,本尊其实.......有时候也会无力。
仙盟变法,是本尊的意思,不是毕方的意思,可这件事,后来就失控了。
水尊夺变法控制权,我只能向毕方求助。
仙盟内斗就这样渐渐发展为激烈的对抗,所有人都被裹挟着向前。
可我的初心,从来没放弃,可能,我和玉楼,终究不是一类人,所以走不到一起。
呵呵,说多了。
总之,未来是你们的。
仙盟崩溃了,但我们可以在旧仙盟的土壤上,建立属于我们的、更美好的新仙盟。
不要恐惧,这场对抗,本尊输不了。
甚至,这还是我们的机会,一个所有修士都有机会走向更高更远的未来,就在我们脚下。
能不能走出来,诸位‘道友’,只看你们的决心。”
利益之外,青蕊给了一点虚幻的许诺,能不能有效果,青蕊一开始就不期待。
但她恶心王玉阙的心思是不变的。
总之,就是要唱高调,不一定兑现,但辅以青蕊给的利益,整体上也算‘全力应对’了。
等到全力应对也无法战胜时.......就到了‘大天地的圣人太不是东西,王玉阙尤其不是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们走’的环节。
想到那精彩的未来,青蕊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隐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