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八荒通达录上的文字,玉阙圣尊释然的笑了。
老嫂子一如既往的会恶心人。
可以说,玉阙圣尊修行两千载,遇到的所有金丹中,青蕊恶心人的水平,那也是一流中的一流。
玉阙圣尊嘴角的笑意还没结束,蓝禁和太和水的传音就已经到了。
‘玉楼,需不需要我把它撤了?’
——蓝禁的。
‘玉楼,你提前联系青蕊,是故布疑阵吧?’
——水尊的。
亲疏之分,分外明显。
在经历了一轮轮的对抗后,玉阙圣尊和太和水尊,算是彻底无法回到曾经的美好时光了。
‘撤,立刻撤了,青蕊这就是在恶心我,我不怕被恶心。
但乱传圣人的黄谣,这种事,不能再继续了,不利于人心。
麻烦了,大哥。’
从八荒案,到青蕊怀孕案,从一条狗的修行路,到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大天地圣人的格调,被内斗一点点撕碎,撕的破烂不堪。
大家虽然确实没底线、不择手段、不是人,但至少要给下面的修士幻想的空间吧?
不然,就太苦了。
‘小事,我会让黄衣佛立刻动手,青蕊这是在表现试图掀桌子的样子,但她大概率没有直接掀桌子的胆子。
这篇污蔑你的黄谣里,主旨就是冤和恨,她还是想表现的自己没问题。
总归,不用太担心,大家都被位置、局面和身份困着,青蕊也逃不脱。’
一眼盯真,蓝禁清晰而冷峻的视野下,真相无所遁形。
‘明白,我的思路是就当没发生过,不和她闲扯,准备好了直接开打。’
玉阙圣尊回答道——当然,直接开打不等于直接上全力。
‘这就对了,行了,我已经将她在八荒通达录上操作权锁定了。
接下来,估计她会在五域同天集内继续搅风搅雨,那是簸箩牵头搞出来的,我就没什么办法了。
总之,玉楼,你要保持好自身的心态。
这一轮对抗才刚刚开始,不要被青蕊的混账手段影响了思路。’
大胖龙多少沾点独宠玉阙圣尊的味道,这番鼓励端是贴心。
但圣尊从中看到的是,连大胖龙这类胸部型圣人,也开始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而作为脚后跟型圣人、半拉准圣的玉阙圣尊,自然是更需要谨慎的。
所以.....
‘水尊,什么故布疑阵不故布疑阵的,青蕊这是要拿我这个最弱的开刀,吓唬我们呢!
多少年了,我一直都停留在四灵界,便是大天地内活动,也全靠大道投影,半分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我靠什么让她怀孕,意念吗?
她这不是发了癔症,她就是纯恶心人、纯坏!’
显然,玉阙圣尊是年轻的,不懂得意念在法律意义上可以实现强女干、实现怀孕、实现性侵。
也幸好,修仙界的规则和秩序向来围绕实力展开,不围绕性别展开。
‘明白明白,青蕊嘛,老女表子了。’
太和水面上很给玉阙圣尊面子,实际上,已经在考虑两人的盟友关系、合作前景,值不值得自己帮王玉阙顶青蕊的污蔑了。
这老东西,当然知道小王当然没有错、没有做下那些被坏人控诉的事情,但不意味着,老东西就得救小王。
小王被拷打拷打,未尝不是好事嘛,反正太和水很难输,青蕊和小王谁赢了,都得给太和水面子。
忽然,它注意到蓝禁已经亲自出手,帮玉阙圣尊撤了青蕊的污蔑......
在关键时刻,远在神龙庭的好兄弟没有犹豫,果断出手搭救了小王。
至此,水尊想议价也没议价的空间了。
太和水摇了摇头,那就继续做好盟友呗。
‘这样,既然蓝禁道友已经撤了她的内容,我就以我的名义帮你澄清一番,如何?’
‘可,谢过太和水道友了。’
‘小事。’
又一名圣人的支持,拿下!
但玉阙圣尊却没感受到什么惊喜——不过寻常而已。
胜利者总能拿到更多的胜利,强大的圣人总能轻易的走向胜利。
它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独属于顶尖逐道者的状态。
和以往那种身在底层,动不动就被变化裹挟着难以自持的状态不同。
作为圣人的玉阙圣尊,就是面临再大的威胁,其实也很难输......
蝎王神女在四灵界之侧,随时可能转化为威胁?
是,她是个不错的筹码,但谁又能轻易用?
同为圣人,背后还有簸箩/无定支持的青蕊发起无耻污蔑,可能会葬送玉阙圣尊和苍山、水尊组成的团建联盟,甚至反噬到玉阙圣尊的具体利益上?
是,但玉阙圣尊的盟友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有一堆......
毕方站在圣尊的身后,蓝禁站在圣尊的身旁,实在不行了还能求一求枣南王。
多年的修行,不是镜中花、水中月。
修为的强大、对变化的容纳、深度参与独尊之争一线的决然,为玉阙圣尊带来了巨大的势能——不是胜利势能,而是单纯的势能。
至于这个势能是好是坏,就看玉阙圣尊怎么应对了。
但目前看,这个势能还没能反噬到玉阙圣尊。
........
另一边,美神宫内,青蕊看着自己飞速攀升的洞天之精收入,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脸面算什么东西,自己从来没有那玩意儿。
洞天之精才是真的。
三缕洞天之精的价格看似低的离谱,但青蕊要的就是低。
低了,才能让更多人咬咬牙买,这样总量上反而挣得多。
然而,令青蕊想不到的是,罗刹这时候居然知道找她了。
‘青蕊,你怎么会怀上王玉阙的孩子?’
听着老罗惊疑的询问,青蕊只想笑。
绿帽子戴的整个大天地都知道了,你知道来找本尊了?
在八荒案的余波中,仙盟溃散,这对狗男女被毕方保着没有付代价,但感情上着实是彻底出现了裂痕。
所以,狗男女实际上很久没有配了。
‘这些你不用知道,怎么,难道你也想让本尊给你生一窝?’
生一窝——并非用错词。
万人骑、狗都骑的女表子!
罗刹在心底喷了一句,便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青蕊的‘王玉阙搞大了我的肚子’,除了令人瞠目的圣人抛妻弃子环节外,更令所有圣人侧目的是另外一个信息。
即,玉阙圣尊带头组建了团建青蕊联盟,以污蔑青蕊是道主之走狗的方式,准备开启团建式的大调查。
这些事,外人是不知道,青蕊算是第一个把盖子掀开的,掀开哭冤。
罗刹更关心此事,它现在也算有些感触了,当初自己被青蕊撺掇着,在联手毕方压水尊后,二次联手毕方杀玉阙。
这件事的逻辑支撑,是很......不能说薄弱或没有,但总归是带着些勉强。
它甚至没来得及和王玉阙好好谈谈,青蕊的愤怒把这件事快速推向了酷烈的爆发。
从这一点而言,面对青蕊抛出的‘自己怀了王玉阙的孩子但王玉阙提起裤子不认账还污蔑自己’的狗屁论调,罗刹便有了巨大的疑惑。
老罗疑惑就对了,不疑惑,才是怪事......
这场‘玉阙青蕊有孩子’之对抗,藏着太多的虚假和借口了,罗刹没参与,当然看不清晰。
‘那倒也不必,你想给谁生是你的自由,但青蕊道友,你是不是要给本王一个交代。
当时,如果不是你拱火,本王也不会......’
至此,在八荒案后本就已经默契结束的夫妻关系,算是彻底被罗刹画上了句号。
然而,青蕊却丝毫没给老罗面子。
‘别狗叫了行么,老罗,体面些。
很多事情牵扯到一起,但你如果非想算清楚这个账,我也能帮你算。
本尊只说一点——你一条吃屎成道的野狗,被人骂急了就红了眼睛。
急有什么用,废物一个,有能耐你就别吃屎。
吃了屎,就别急。
输了以后怪女人,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罗刹愣住了,它没想到,青蕊在被王玉阙团建联盟盯上的情况下,还敢对自己如此狂。
她难道背后真有人?
自己是不是该即刻通知簸箩或毕方,把青蕊的行径卖个好价?
不对......那两个老东西,大概率分币不出纯笑纳......
主导团建青蕊的大概率是水尊,但王玉阙够弱,所以跳得欢,自己便是掌握了青蕊不对的例证,也没法从这俩对手处换来筹码。
这就是玉阙圣尊和蓝禁龙神所推演的,当大团建已经开始后,后来入场的人其实也没法怎么赢了。
胜利的预期上限不高,三个圣人冲前面,其他人还怎么分?
‘我不可笑,你才可笑,王玉阙是在你手下修行、成长起来的。
这才多少年,它就已经骑到了你身上,女表子成道就是女表子成道,永远改不了贱脾性。’
老罗将青蕊的攻击尽数无视,喷了一句,便结束了和青蕊的沟通。
不要疑惑,圣人间的露水情缘是这样的。
天骄配婊的核心是天骄,青罗联盟遭遇了失败,罗刹在失败的回合后显得不天骄了,自然会溃散,很正常。
青蕊没有和罗刹吵架的闲心情,她一点都不指望罗刹会帮自己——那太蠢了。
此刻,她正在同无定法王沟通,商量自己被蓝禁封了八荒通达录权限后,该怎么继续‘喊冤’。
‘无论他们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你的立场和行为要坚定,坚定不移的喊冤。
一冤到底,然后再失败逃离大天地,等你亲身入了无尽诸天,咱们就好赢了。’
无定法王老簸箩笑呵呵的指导着青蕊该如何机刷喊冤。
胜利会到来吗?
对手们会意识到不对吗?
这些问题重要,但也不重要。
对无定法王而言,无论是出于保证自身存在不被察觉考量,还是出于簸箩的特殊位置而考量,它都必须长久的保持一种静默的状态。
静默,等待机会。
而现在,最令无定法王感到重要的事情,在于,它正在渐渐从静默的状态中走出来。
就算动一动本身,便有可能会被发现,也无所谓。
至少,此刻它看得到胜利的希望,恰似黎明即将撕碎漫长的黑夜,无定期待着、期待着。
‘.......从这个角度喷完它们的行为后,再......
总之,描绘它们的坏,表达自己的冤,闹得越大越好.......
此外......’簸箩忽然止住了话语。
如果青蕊是一个凡人,听到无定‘闹得越大越好’的指示,说不定就会怀疑自己是成为法王的弃子了。
不过,作为圣人,青蕊很确定自己一时半会儿输不了。
就在青蕊有些疑惑时,簸箩给出了答案。
‘嗯?黄衣佛出手帮伏龙观挪移,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坐在四极匿踪台前的簸箩,比青蕊更早发现了梧南州内所发生着的变化,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要知道,梧南州可是青蕊的地盘。
甚至,那伏龙观、乃至于佛国,都距离青蕊不远。
‘这......黄衣佛出手,我想想,王玉阙可能找蓝禁了,这和我被限制权限的事情也对得上。’
‘是啊,蓝禁很看好那个小驴王,呵呵,它已经同天龙堂的两位龙神交好了。’
‘咱们大局抵定后,一定要尽快绞杀王玉阙。’
青蕊郑重的提醒道。
‘此外,您的身份......还要继续对佛国的三位佛尊保密吗?’
多年前,差不多是修仙界的莽荒时代,无定创立了佛门。
无定法王,也是其作为诸多佛尊之上的称号。
后来,佛尊所指向、容纳、代表的意义几经变迁,但法王,永远只有无定一个。
便是它已经‘死了’,也没第二个无极一般的存在,去和无定抢法王的名号。
‘不必,佛门早就完蛋了,过去的我,也早就死了。
用王玉阙的初心论来阐述,本尊是斩去了旧日之窠臼,为自身的道心和修行,换了个新载体。
而佛门,还有黄衣佛等人,反而活在过去。
它们就像一堆偷了香油的老鼠精,穿上我留下的袈裟,把我的名字高高的挂起来。
然后.....自己坐到那佛门的尊位上,继续借着我留下的叙事,欺骗信仰佛门的信徒们。
未来,我是要连带它们一起清算的。’
‘小青明白......’
虽然看不到无定法王,但美神宫内的青蕊,依然恭敬的低下了圣人的头。
就像四灵界能出现巴枯荣一样,大天地作为比四灵界更繁盛的修仙界,自然不缺天骄。
曾经的无定法王,还真就是拯救青蕊于水火的圣人。
当然,现在还是不是就不一定了,但这不影响青蕊和法王的关系。
从理性角度而言,圣人之间,这类关系是不可能存续的。
但从青蕊个体的特殊性和无定法王个体的特殊性上而言,这类关系的存续也确实有可能。
这里的特殊性,内涵就多了,它是复杂耦合关系作用下的凭依和脉络,如果让修仙界第一心理学大师无定来阐述,估计会归因到青蕊的弱与贪,自己的善与强上。
他们生活在新时代,但他们相识在旧时代,再加上他们各自的特殊性。
故而,那于修仙界古早版本结下的契约,依然能在新时代的汹涌中保持效力——这种效力源自于双方对其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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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望水丘,灭窟洞天内。
东极宗在灭窟掌军府内,是单开一职部而整体加入的。
在灭窟仙城中,甚至还有一大片专门划给东极宗的宫殿群。
对此,很多灭窟掌军府内的修士,当然内心会不平衡——大家都是来为大天地做奉献的,凭什么东极宗一脉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总能得到更多的优待。
在灭窟掌军府之中,一等修士是仙国修士,毕方毕竟是名义上的仙王。
二等修士是各位圣人的门徒,而东极宗比寻常的圣人门徒还要强一些.......至于其他修士,自然是纯粹耗材,也就是现在是新时代,这批‘其他修士’,才有资格争灭窟掌军府第一批战功紫府中的十二个紫府名额。
至于证道金丹的资格......先拜码头找各大顶级势力挂靠,有了顶级势力收揽后再排队。
排完了,还要拼实力,内部拼完实力后,就是上一线拼运气。
等拼完命,不,拼完运气后,就可以再正式排队等名额了。
看起来有些离谱,但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一个散修,只要实力够强,能从上亿名修仙者的竞争中一步步赢到最后,就有机会证道金丹——这个路径当然是圣人们的恩赐。
不过,东极宗得到的恩赐,更多些。
毕方对小驴王玉阙圣尊还是很看重的,其中,就有对滴水的礼遇。
原因不复杂,毕方只是想赌一手王玉阙成道太快,道心不坚。
因此,专门叮嘱了鬼面,要多多照顾东极宗。
不过,在灭窟掌军府内其他人眼中,日子过得总是比其他人更好的东极宗领袖滴水,最近的心情却格外不好。
没办法,任谁修行着修行着,得知自家两千年不下蛋的道侣,背着自己和外面的野女人生了个孩子......即便知道是假的,心情也会很难绷。
功行圆满,滴水睁开眼睛。
修行并不能压下心中的情绪,境界更不能灭绝自身的主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