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毕登感觉,自己多少也是沾点倒霉的,活了十万年,自以为什么事情什么人都见过了。
没想到,在快要接近独尊的无极之境,居然还能遇见王玉阙这样的驴日贱畜。
快把一切都掀翻了,然后说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要知道,玉阙仙尊的行为,其实已经将整合大天地初期构建的反天秩序,拆的七零八落了。
拆完了,玉阙仙尊反而开始主动找毕方合作了。
这种行为,粗暴到了极致,就和训狗一样,仙尊先给了毕方一通窝心脚,然后又塞了一把狗粮。
问题是,面对仙尊的狗粮,毕方只能忍着说‘真香’。
认了!
拆了三王对自己的看守体系,放王玉阙和苍山、枣南王建立新的顶级势力,这个买卖对毕方而言,太划算太划算。
未来的风险是未来的,当下的利益是当下和未来的,一进一出就是赢。
先赢总是比后赢更赢,那种‘先阵痛后开始赢’的叙事,属于糊弄鬼的玩意儿,毕方当然分得清。
.......
两人谈妥了条件,玉阙仙尊当即便昂然开口道。
“本尊当然有实力拿到自己想要的胜利!
你们这些老东西,被无极道主吓得缩回龟壳,连头都不敢伸出来。
一群老乌龟,还想给本尊扣帽子,抢本尊的胜利。
痴心妄想!
毕方,你但凡是个东西,就立刻用你的毕方之羽杀了本尊!
本尊就在四灵界等你杀,快杀!”
前言不搭后语,主打输出情绪。
内容更是扯淡,直接按着毕方的头喷,玉阙仙尊就差把簸箩会上的圣人们看傻了。
‘不是,这王玉阙是真想用命赌毕方不敢杀它?’嘉洞微此刻也看不明白了。
‘无法解释啊,明显簸箩和壶尊等人,已经打算和稀泥,它又是冲、又是赌命,甚至主动挑衅,这.....’
嘉洞微看不懂,但它大为震撼。
这就是玉阙仙尊想要的‘辉煌的胜利’。
按着毕方的头,直接左右开弓爽抽,抽的是毕方的脸,增加的,就是玉阙仙尊的‘含尊值’。
金谷园的修行策略是绑定青蕊,玉阙仙尊看不上青蕊那只老骚鸡。
仙尊给自己选的‘陪练’,是大天地第一下蛋公鸡。
‘不好说,王玉阙的判断其实也是对的,反天新秩序下,有一个最敏感和关键的环节被长期模糊化了。’
枣南王摇了摇头,它当然知道玉阙仙尊此刻是绝对在和毕方演双簧。
但没有拆穿的必要——这是玉阙仙尊应得的胜利。
枣南王不是控制不了自己行为的沙比,当然会尊重盟友的胜利结算环节,它拎得清。
‘哦?枣南道友指的是什么?’嘉洞微不解。
‘权责对等,公平分配。
反天联盟内,当下的公平分配,只公平到圣人层面。
准圣层面,就不是那么公平了。
在模式设计上,准圣需要圣人的认可才能成为圣人,决定了圣人的权益天然的压众多准圣一头。
只要这点不改,王玉阙就不会是最后一个向此秩序发起挑战的。’
枣南王其实也想切实的推动困局之解决,而不仅仅是顺着大势,跟着王玉阙和毕方取得捎带手的胜利。
‘那你也说了,准圣是准圣,圣人是圣人。
如果双方完全一致,那还区分两个层次干什么?
会区分两个层次,本身就包含了顶金扩容之初,我们这些老东西,同新扩容准圣的矛盾互相妥协的结果。
王玉阙无非是旧瓶装新酒,换了个叙事方式。
内里遵循的,依然是将扩容深化下去。
但它这套做派,反而又像只打算说问题,不解决问题的样子......’
嘉洞微摇了摇头,它依然不认为王玉阙会死,但王玉阙现在冲着毕方撕咬的样子,实在像是找死。
枣南王的面色平静如常,只淡淡回道。
‘且看吧,希望一切顺利。’
大局都完全抵定了,多数的局中人还看不清变化的真容。
这给了枣南王一种别样的感触,很微妙、很微妙。
因为,它靠着三王体系,嫁接到了毕方的特殊性,太久没有如此深入的参与激烈对抗之爆发环节。
故而,此刻枣南王才会被玉阙仙尊的操作给惊到,甚至产生一定的敬佩之感。
‘顺利不了,毕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选忍,认了此局,要么出手,斩杀王玉阙。
两条路之外,就算它用再高明的手段,依然挡不住汹涌的人心。’嘉洞微洞若观火的分析道。
‘不一定,毕方可能会继续顺从王玉阙的要求,一点点配合王玉阙搅乱大天地。
整合,是为了得到力量,但不是自己的力量,终究不靠谱。
毕方把机会给谁不是给?
不如直接向王玉阙投了,好继续骗无极道主。’
大棋论又来了......嘉洞微便顺着德顶王提出的可能,继续同德顶王聊了下去。
‘向王玉阙妥协,岂不意味着仙王此番围绕仙盟的布局,又一次完全失去作用了吗?’
为什么用又?
嘉洞微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太贴切,但想想这些年围绕仙盟和毕方之间的风风雨雨......仙王确实够有耐心的。
‘所以,玉阙为子,毕方和道主都用。
什么时候,发现它好用,就动一动,不好用就不管。’
看来,德顶王是要坚持在大棋论上走下去了啊......
但枣南王的心,反而许久都没平静下来。
玉阙为子,无极道主和无极法尊一起用。
王玉阙能以如此复杂的布局和攻势,一步步瓦解此番八荒案的危机,走向特殊的胜利。
那毕方呢?
毕方也当是能做到的.......拆了三王体系的结局,也是有利于毕方的。
当枣南王不知道玉阙圣尊的真正安排时,它秉持着‘没有阴谋、全是阳谋’的观念。
此刻,它明明已经提前落地,锁定胜利中的位置了,反而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玉阙公用’论看似离谱,但如果把德顶王的这一最新理论成果,带入此番迷局自始至终的变化脉络......
枣南王默默看着王玉阙,眼神,更加幽深了。
虽然有先射箭后画靶的嫌疑,可问题是,这名为玉阙的箭,实在穿过了太多复杂的变局。
然而......一声怒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考。
“仙王,看,王玉阙暴露了!”
汪汪队,出击!
罗刹指着玉阙圣尊,满脸焦急的对毕方道。
“陛下,一定不能对王玉阙出手,不然,就是中了这天外天忠实走驴的奸计!
您的羽毛,关乎我们反天联盟阵营对抗无极道主进程中的重要反制手段。
为什么王玉阙今日如此癫狂、如此疯狂?
因为,它就是想要逼陛下您主动出手,废掉这关键的后手啊!
我看,这王玉阙,已经不是一般的天外天走驴了,起码是走驴中的驴大将!”
忠犬罗刹,永远守护最好的无极法尊~
玉阙圣尊用命逼毕方,一副恨不得自杀然后溅毕方一身血的样子,相当不体面。
忠犬罗刹生怕主人被压力压的行为变形,当即蹦了出来,为主人撑住了危局。
它想要王玉阙死,但直接杀,和彻底将王玉阙打为‘道主门下驴大将’,结果上是差不多的。
后者,对应的是,玉阙仙尊会被反天联盟排斥——然后就没有未来了。
就算玉阙仙尊真的跟着无极道主,也是没有未来的——罗刹自己就是狗,它最懂给人做狗多没未来。
可以说,罗刹的这一口,相当刁钻,相当果决。
就连玉阙仙尊,都暗地里联系着毕方,叹道。
‘老毕登,这罗刹确实是条忠犬,你打算怎么处理?’
今日,毕方的拳头紧了又紧,松了又松。
此刻就像劳累过度似得,在玉阙圣尊的嘲讽下,居然不再紧了。
颇有一种躺平任玉阙仙尊操纵的认命感——它现在就希望把看守体系结结实实的拆了。
拆了看守体系,就是最大胜利,其他的,不重要。
‘顺势而为,这样,你等下就说,我实际上没有一点实力。
看起来强,实际上就是个只会跑路的废物,除了遁法什么都不精通。
因此,我才不敢出手,我才懦弱......’
毕方停下了,忽然停下了。
玉阙仙尊一开始以为是毕方在组织语言,但很快就意识到,毕方这是犹豫了啊。
‘老......陛下,您犹豫什么?’
勉强尊重一手,玉阙仙尊在胜利的最后一刻前,依然保持着必要的谦逊。
真圣人,就是要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魄与肚量。
毕方犹豫,那就好好安抚一番,没必要争口舌之利。
不过,玉阙仙尊显然是误会毕方了。
只听巡天持戒八荒定宇无极法尊毕方仙王声音低沉的问道。
‘玉楼,你确定.....自己不是无极道主的人吧?’
玉阙圣尊没绷住,这次是真笑出了声。
独尊之争,争渡彼岸。
明明还没开打,但怎么整的.....好像所有人都有些魔怔了呢?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是,担忧的人,从王玉阙、玉阙仙尊,变为了无极法尊毕方......
小王,你跟老头子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无极道主的人。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毕方又一次开始了自省和反思,但显然,它对自己的答案缺乏关键的自信。
仙尊整套反抗,环环相扣。
从一开始,它就抓到了一张满盘皆活的好牌,偏偏只在最后打出来。
毕方很怕,怕这是无极道主的陷阱。
‘陛下,我一直以为,您的无极,是真无极。
我怎么可能是道主的人呢,道主恨不得杀了我。
道主不在四灵界动手斩杀我的原因是什么,我也想知道,您可以替我问问它。
此外......我就再只说一点。
当初,我在仙盟内,于罗刹支持下证道金丹,整个过程您都是看着的。
我不可能是无极道主的棋子啊!’
毕方微微颔首。
是了,自己当初,确实是暗中偷窥着王玉阙整个证道金丹之过程的。
回想起来,可以确定它没有问题,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大天地一般小登......
然而......
‘我的无极就是拿出来吓你们的,道主死了,我继承道主的地位......
不过,玉楼,你我之间,其实不是外人,道主不死,你我都没未来。
你就和我说句实话,是不是你暗中告诉道主,你身上有我的羽毛,然后才让道主不动你?
这很关键,关乎于我的力量该如何调用。
簸箩会上的其他圣人、准圣,都是心中有谱的。
我就怕你......嗯,因为对我有误会,把这件事捅给道主了。’
没有误会,纯恨。
毕方之羽是保护,也是枷锁,毕方明白,玉阙仙尊也明白......
这么说吧。
无极法尊的此番试探,前面纯扯,中间半扯半真,后面半真半扯——算下来,纯纯的没有一句真话。
就这样的贱鸟,玉阙圣尊怎么应对,都是不过分的......
‘这......事已至此,玉楼也不讳言。
陛下,我的判断是,无极道主绝不可能因为我而亲自出手。
它的手下,在三万年前的隐蔽装死过程中,死的差不多了。
无极宫内都是后进的小登,只剩下环佩一个得力的。
因此,若它出手夺四灵界,只能派环佩夺。
故而,我确实没有把毕方之羽的事情告诉道主。
我就是偶尔想过......等环佩出手的时候,临时告诉她,让她赶紧跑。
不过,陛下,我也有一个问题,不知道陛下能否解惑?’
毕方咬牙暗恨,但终究是点头应道。
‘但说无妨。’
玉阙圣尊有诚意,它也有诚意,互相尊重嘛。
局势就是如此离谱,罗刹在为自己的主人汪汪汪,冲的那叫一个精神。
然而,它的主人毕方,却在暗地里,和玉阙圣尊玩起了坦白局。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呢?
修仙界的水一直这么深,所以,从水深的角度而言,修水法的玉阙仙尊能步步生莲、一路攀登崛起,其实也合情合理。
‘当年,您为什么把牧春泽拉到仙国做国相,这件事,困扰了我许久许久。’玉阙仙尊问道。
这是玉阙仙尊漫长修行过程中,少有的、到现在都没解开的遗憾。
‘它够弱,而且,神光到仙国后,位置尴尬,不好安排,它也是神光的人嘛。
放它上去,也能安抚安抚神光。
当时大天地内的局面和当下还不一样,我也就没第一时间放弃对神光的培养。
此外,以仙盟的大修士做仙国的国相,也能给仙盟以压力,策应青蕊。
最后,则是考虑到瞬目渐渐有了私心。
我不好直接杀了它,于是就放一个更好控制的紫府上去。
玉楼,你知道的,此番对抗,我也从未想过要杀你。
单纯就是罗刹那条疯狗.......你明白的。’
老毕登此番解释,基本上都是真的,玉阙仙尊能判断出来。
它下意识的看了眼罗刹,冷声喝道。
“闭上你的狗嘴,我和毕方仙王对话,还轮不到你这条吃过屎的狗来喷粪!”
没理会罗刹那死了全家一般的脸,玉阙圣尊继续在暗地里同仙王交流道。
‘陛下,罗刹看起来像极了一条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