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拎不清的人还是有点多。
‘放心,兄长的苦心,弟弟都明白。’仙尊糊弄了一句,没有继续深入多聊。
老牛这逼样,明显不打算蹚浑水,没必要多费口舌。
对于它的行为和选择,仙尊理解、不尊重,但也不为敌。
‘罗刹和青蕊这就是在乱搞,仙盟的领袖本来是水尊,但他们和其他势力的顶级金丹联手,压制水尊,祸乱仙盟。
这件事,牵扯到第四派、梧南州、仙盟稳固、大天地顶级势力间的变局、独尊之争,实在复杂的紧。
玉阙道友,你能回来就太好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家里面的瓶瓶罐罐太多,不好动。
你不一样,你在大天地之外,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即便做不出什么成果,只要给些压力,就有创造变化的机会啊。
比如群仙台上多多组织投票,你带头,大家都愿意跟着你投。
此番特殊机缘,在下实在羡慕的紧。’
小王,放心,我支持你。
罗刹和青蕊这对狗男女,眼看就要合流控盘仙盟了,我也怕。
只是我们这些老鳖孙不想冲,所以你冲吧,我们自会为你摇旗呐喊——投票可以,其他的,再说。
‘他们的关系很复杂,至于罗刹对你的态度......
玉楼,你恐怕不知道,罗刹是条狗成的道。
别说利益了,就是路边看到坨热乎的屎,罗刹都得抢着吃。
别当它是顶级金丹,就当它是条恶极了的狗即可。
此外,域外势力干涉仙盟内的发展,压制水尊,这些事,我其实一开始就不同意。
但实在是,实在是......总之,你在大天地之外,此时以大道法身回来,水尊也信任你,咱们仙盟的很多事,就好办了。’
苍山的态度比东罗车更好——不过,苍山甚至没给任何承诺。
一切,都要看仙尊的操作。
这一番试探,让仙尊通过他们表态的态度,看到了自己面对的局面。
什么样的局面?
当仙尊发现自己的对面坐着一堆敌人时,很显然,他的身侧,其实已经悄悄坐满了同样多的盟友。
平衡之道,就在其中。
修行修行,修水还是修火,修阴还是修阳,都是痴者的错思。
真正的修行,是水火相济,是阴阳相生,是赢极化输......
第四派内的人心,仙盟中的局势,大天地顶级势力间的局势,关于反天联盟和天外天开战的局势,独尊之争的局势......
缠绕在一起的,从来不是什么难题,而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问题,就是不好解决。
但能闯过这关,顶金,自然就能成就。
仙尊这一刻,冥冥中有种感悟。
什么感悟?
推动顶金扩容的自己,如果真把顶金扩容的事情做好了,反而就不是‘被扩容’的顶金了。
而是,真正的顶级金丹,真正站在巅峰之上、博弈独尊之争的顶尖逐道者。
这种感悟无关于幻想,仙尊的积累、境界、经验决定了,他就是能看透太多事情。
甚至在这种属于逐道者的大胆判断中,逻辑反而不重要了——我让它是真,它就是真,它只能是真。
可以说,在最艰难的困局面前,玉阙仙尊又一次悟道了。
这次,不借助任何别人的法门,不借助那如意带来的金光,依靠的,完全是仙尊的积累、禀赋、智慧。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力量达到某种个人认知的极致后,当对抗的强度拉高到寻常天仙都无法看清的层次后,当逐道者者的实力强大到超越修仙界概念内定义极限的水平后,修者的境界,可为顶级金丹。
如果说,从天仙到金仙,是个体极限和个体效率、个体积累的‘破限’。
那么,从金仙到顶级金丹,就是于漫长而充满变化的‘无知荒野’上踽踽独行的过程。
所以,无知荒野之上,就没有更高的境界了吗?
有的,当然有的。
仙尊此刻甚至有些想笑,突破,真就在一瞬之间。
很久以前,他就对太和水尊的实力有种隐隐约约的判断,那是种一旦下场就能改变真实与虚假之界的强大。
现在,他理解了,水尊站在比无知荒野更高的境界上——定真境。
想要什么是真,什么就是真。
想要什么是道,什么就是道。
想要什么是对,什么就是对。
无知荒野境和定真境都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力量层次,而是属于逐道者的、关乎于修行理解的境界,是修行者修‘变化’走向极致后的境界。
它们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但却起到了意识形态匹配上的根本性作用。
帮助逐道者们,明白自身修行的阶段,理解自身修行的主要矛盾。
能够改天换地的强大,超脱亿万逐道者的禀赋,高到别人明知道你的模式依然无法复制的效率.......所有非凡的品质、所有最难拥有的筹码,只是一个逐道者,踏入顶尖的基础。
而对‘无知荒野’‘定真’这类真正关乎通向独尊位置的修行之理解,才是撑着逐道者们走下去的‘骨架’。
无知荒野,是对变化本身的接纳!
一个逐道者,到了实力足够的时候,就是要面对海量的变化。
定真,就是对变化的驾驭和控制!
一个逐道者,在掌握的变化够多时,就要控制变化本身了。
“哈哈哈。”
仙尊终于没忍住,笑了。
这一刻,作为将要推行‘顶金扩容’的操盘手,玉阙仙尊,终于理解了修行的本质。
在他顿悟后,他所领悟的‘定真境’,甚至帮他解释了他修行以来,所遭遇的一切事务、事件、人物,以及根本的变化本身。
面对那些惊诧的目光,玉阙仙尊只从容的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顿悟之喜悦,无需与人多言!
仙尊这一刻,想到了那还是清溪坊小小少年的自己。
昔日少年玉楼,求真求变于清溪坊。
今日,竟已然踏足山巅。
站在‘定真境’的层次上,仙尊再看大天地内的局势,就清晰太多了。
以最接近独尊的无极道主为定真境巅峰,则其所掌握的变化,能定义和改变的变化,自然是最高的。
所以,其他定真境的存在,自然要反抗无极道主——它掌握的变化多了,其他人怎么搞?
抽象的变化,在这里可以代指一切。
毕竟,站在顶端的逐道者们,确实是如神如仙的存在,在真实的控制着一切。
以无极道主、毕方、簸箩为案例,那些还行走于无知荒野境的存在,即便入了簸箩会,其实也就是棒槌。
他们有强大的实力,却在局势中放弃了参与‘定真’对抗的主动性。
怕!
水尊,参与变法,开启混乱时代,被推出来,定无极争无极第一场对抗的真......
显然,水尊是在定真境内的,它很知道,自己的修行要如何继续往下走。
所以,从布局,到谋划,再到对抗,乃至于抢走苍山仙盟领袖位置这一成就本身,都是水尊修行的实践。
至于罗刹和青蕊.....难说,玉阙仙尊更愿意认为,他们对定真境有模糊的感知,也会参与定真,但没有清晰的概念。
这也是玉阙仙尊为什么忽然理解了一切的原因所在。
当仙尊站在定真境上时,过往的一切也就清晰了。
在无知荒野中积累信息,积累对变化的掌握和理解,然后参与更大的变化争夺,是属于金丹仙尊层次上的、属于顶尖逐道者们的修行理解——它就是修行之道高度抽象后的实践脉络,是实践的意识形态配套。
为什么老登们总是有优势?
为什么信息那么重要?
一切都能通过这一抽象的修行实践意识形态纲领,得到解释。
所以,它可能不足,它可能只是仙尊暂时自认为正确的判断,但它就是能用——能跑就是真理!
更可怕的是,这套修行模式,玉阙仙尊一开始就在践行!
仙尊足够果断,也足够有禀赋,更重要的,足够有运气。
于是,他便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王玉阙,你笑什么,杀了惊澜道友,你很开心吗?”
罗刹阴沉沉的攻击道。
玉阙仙尊顿悟只在一瞬,老罗还没等到水尊的回答呢,王玉楼就先笑了,它当然恶心。
你个驴日的小贱畜,你也配?
“不,我笑,和惊澜无关。
我只笑你罗刹无谋,那青蕊少智。”
战斗,爽。
站在群仙台上喷顶金,躲在大天地外当外宾,更爽!
群仙台上的金丹们倒吸一口凉气,就是水尊,也有些警惕。
当初,青蕊带头羞辱他的时候,也没这么指着鼻子骂啊......
见王玉阙活的如此通透,罗刹也笑了。
他揽着青蕊,寒声道。
“北山,去,带人灭了东极宗!”
群仙台上护青蕊,罗刹妖皇真男人——单押不算押,罗刹输了。
“你敢!”
太和水直接站了出来。
“仙盟不是你一个人的仙盟。
罗刹,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仙盟同道的宗门出手。
还是说青蕊,你也打算跟着罗刹一起叛出仙盟了?
金谷园,湖州全面动员,咱们,先发兵崇仙州!”
打就打,这是好事啊。
内战总比打妖窟强——老子打不了天外天,还打不了你罗刹狗?
“师尊息怒,我看罗刹妖皇是得了疯狗病。”
金谷园先是给师尊来了个台阶,而后对青蕊道。
“但青蕊道友,你天天和狗‘特能配’,是不是也染上疯狗病了?
罗刹,一个后来仙盟的外人,你却和它混在一起,意图祸乱仙盟。
难道是它的那活太大,给你这位大天地第一女表子配爽了,让你晕了头?”
强度拉满,显然,金谷园已经知道了水尊和玉阙仙尊的‘顶金扩容’计划。
这个计划下.......人心和优势,都在‘扩容派’阵营。
而先狠狠地羞辱罗刹、青蕊一波。
再顺着仙盟群仙台众金丹的人心,给罗刹、青蕊以筹码。
嘿,想想那局面,想想青蕊和罗刹的嘴脸,有意思,太有意思。
玉阙仙尊算是理解水尊的想法了——得先出口恶气。
想想也是,水尊以前多好的日子。
而今,差点被顶级金丹们围着圈团建成脚下的皮球,他心中当然憋闷。
‘相公,这是不是太行险了,罗刹妖皇拿捏不了水尊,但能威胁咱们的东极宗啊。’
滴水暗中向玉阙仙尊发出了警告。
水尊那边是‘治不了天外天还治不了你罗刹’,罗刹这边就是‘治不了水尊还治不了你王玉阙’了......
‘那还是‘咱们’的东极宗吗?’
玉阙仙尊平静的反问一句。
滴水被堵得说不出话,她想要解释,她也有很多理由解释。
她真没怎么亏待玉阙派——手下人只要不违反规矩,滴水难道还能把嫡系给宰了吗?
但考虑到两人的关系,考虑到两人未来如何相处,考虑到.....
有情也不能饮水饱,大家都是金丹之上的仙人,面对的顾虑就更多了。
所以,即便知道玉阙仙尊不满,滴水能做的,其实也不多——幻想认错、道歉、装乖就能解决现实问题,实质上就是无能。
‘东极宗当然是你的东极宗,是我们的东极宗。
只是你多年不回来,很多事我必须得管。
但玉楼,你也知道,人心是填不满的。
你那些手下的人心填不满,我那些手下的人心也填不满。’
滴水这是在尝试,不讨论具体问题,只在互信上做修补。
因为,她不认为具体的问题有讨论的意义。
这甚至不是借埋怨下属的‘人心’,而解释自己的‘人心’——她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所以,不是‘我犯了所有金丹都会犯的错’,而是‘亲爱的,我们是金丹,所以互相体谅吧’。
群仙台中,青蕊和金谷园在撕咬,罗刹和水尊在撕咬,天才小夫妻却在暗中联络感情。
世界的参差,在哪都一样。
仙尊沉默片刻,旋即又问道。
‘你我,还是‘咱们’吗?’
‘你希望是吗?’滴水低下了头。
尽管是在群仙台上,但她依然无法面对此生仅有的感情,遭遇如此的结局。
互相警惕,互相提防......
情人啊情人。
显然,玉阙仙尊和滴水之间,没有青蕊和罗刹那么‘亲密’。
因为,他们之间真的有感情。
青蕊和罗刹就没这个顾虑。
这俩货,一个是大天地第一女表子,一个是同样被揭了老底的公狗成精。
两人间虽不坦诚,但瞧着热烈。
‘我希望,但你显然没把我当我们的一部分,小鱼。’玉阙仙尊回道。
滴水的视线停留在场中的青蕊和罗刹身上。
狗男女,但看起来就像在为爱冲锋一样,和水尊、金谷园这对好师徒厮杀的正热闹。
狗男女是真狗男女,好师徒是假好师徒。
修仙界里面,哪里会有真呢?
可能,是自己的道心还不够吧?
她第一次听到心碎的声音,明明在神识和大道的感知上不存在,但心里面又如雷霆翻涌。
算不上痛,只是有些......不开心。
‘我的人,你想杀多少就杀多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你让他们能开紫府的都开紫府,你让你的手下压制他们。
你不满哪一个,为什么不直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