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宝鼎便是我的本命法宝，缺一器灵，不知道东来道友和贤师兄能否帮我找一个紫府层次、愿意主动做器灵的存在？”
打量了一番王玉楼的四极混元两仪鼎，东来叹道。
“你小子还挺有野心，大混元都没搞完，就要准备两仪修行了。
至于紫府层次的器灵......有，但二百八十缕洞天之精。”
别拿紫极剑派余脉不当盘菜，这对师兄弟手头的好东西岂止是不少。
到了仙尊层次后，王玉楼最大的感受就是，但凡是个金丹仙尊，都有极其深厚的底蕴和积累。
“二百八，道友这是凑了个整数啊，八十缕如何？”
“哈哈哈，玉楼，你少忽悠我，你们王氏做买卖，喜欢砍到脚底板，但我向来坦诚。
二百八十缕，已经是友情价，你寻遍大天地，可能都很难找出更便宜的。
即便有，也说不定有什么问题，用了以后，反而麻烦的厉害。
不过，你刚刚成道，拿不出二百八也正常。
我先给你便是，只是你要记得还，不然就不体面了，如何？”
关于小王和他的过往，大家都熟悉，可能比小王自己都熟悉。
所以，东来完全没有接茬，根本不带降价的。
王玉楼沉吟片刻，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二百八，其实高了些，但他没戳破。
先用后付什么的，值得溢价。
而且，对现在的玉阙仙尊而言，可以先拿，就等于白嫖.....
“行吧，东来道友我还是信得过的。”小王郑重回答。
东来没说话，小脸绷紧，藏在洞天福地中的本体开始施为。
很快，一团淡紫色的光影在其化身的手上浮现。
光影有着半透明的紫色躯体，模样看起来很像青蕊在群仙台上的大道投影，类似于淡紫色的小苹果，圆圆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点。
“这是？”
“紫极精魄，最开始是紫极剑魄，专为仙剑赋灵。
后来，我和师兄对其进行了改良，各种法宝都能用其做器灵。
以大日紫气为源泉，培养九百年，可到紫府层次，但只是入门中的入门。
不过，器灵的力量的根基在于法宝本身，慢慢培养，层次就能提上去。”
王玉楼从东来手中接过紫极精魄，当即，便听到了紫极精魄的呼唤。
‘主人，主人，我好冷，好冷。’
仙尊眉头一皱，感觉有些被骗了。
‘东来道友，这怎么有点蠢？’
‘哈哈哈，纯质如初，这是器灵的优势啊，慢慢培养就聪明了。
器灵没法提高修为，只能提高和法宝的契合度。
而你的四极混元两仪鼎潜力极大，若是承载的大道够多，便能入顶级仙器层级。
到那时，这紫极精魄便能智慧无穷，这些都是水磨功夫，绕不开的。’
王玉楼听到仙器，顿时想到了赤明灯。
“我那赤明灯被青蕊毁了器灵，东来道友，你们有更.....成熟的器灵，可以移植到赤明灯中，帮我尽快使用它吗？”
东来摇了摇头。
“青蕊是很恶心，但这件事没法轻易解决，成熟的器灵没你想的那么好用，其智慧已经类人。
你能接受一个不是自己培养的器灵，掌握自己的护道之宝吗？”
见王玉楼不说话了，东来补充道。
“耐心，玉楼，你已经成道了，就没有必要急。
什么簸箩会和毕方，什么时代变化，都是假的，哪有那么快。
我师兄的判断.....”
说到此，东来沉默，没有明说，而是传音道。
‘我师兄的判断是，起码未来几万年内不可能有大问题。
以水尊、罗刹、倒悬壶尊为代表的后天外天时代入顶级层次的顶级金丹们，不会允许局面轻易的滑落到终局。
可几万年后，‘后毕方’时代的你我，不死的话，也该站在天地舞台的中心了......
这就是我们师兄弟投资你的原因，玉楼，好好想想吧，还是要稳一些，不能急。’
什么是成道？
这就是成道。
到处都是笑脸，打白条白嫖器灵，刷面子果实猛猛踩线，动辄推动仙盟整体局势走向。
可以说，站在规则上的玉阙仙尊，已经在通往大逍遥的路上，走了极远。
但还是得急。
多少事，从来急，几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天外天的聚会，比群仙台上的暴雷，来的更快一些。
又是一年天外天无极宫聚会时。
一阵没什么意思的互通情报后，白须将军就要结束此次的聚会。
毕竟，天外天目前只交流情报。
“道友们，无事的话，此次聚会到此结束。”
沉默了一整场，用沉默表达自己对天外天无感的玉阙仙尊终于抬起了头，道。
“未来我可能不会来了，修行上出了点问题，要进入一种特殊的修行状态。”
无极道主，说话！
无极宫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接玉阙仙尊的茬。
这位，属于把无极道主当棒槌看待的存在，其他人可没小王这种小登的狂劲。
当然，这种狂也是小王的人设而已。
弱者的低调没有用，站在舞台中间更重要。
“这.....无极宫是顶级的仙器，应该还是能把你的大道投影召唤到此的吧？”
白须见众人都沉默，主动开口道。
“玉阙道友，你毕竟也是天外天的执事，哪能说不来就不来，不合适啊。”
王玉楼撇了它一眼，没理。
无极道主不下场，它的强大就没有意义。
王玉楼入天外天是奔着更好的未来来的。
但如果无极道主只能给他一点点臂助，就不能怪小王无情了。
成道之恩就是狗屁，王玉楼已经成道了，那曾经的成道之恩就等于没有。
而王玉楼几次在天外天搅风搅雨，就是为了吸引无极道主的注意力。
他很想知道，这老登到底想要做什么。
舞台中央当然危险，但王玉楼连变法时代都能挺过来，怎么可能会怕？
面对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玉阙仙尊，白须没有红温，只是默默催动无极宫，联系起了无极道主。
它和玉阙仙尊是盟友，也相当理解王玉楼这狗东西想做什么。
而且，它也乐得见王玉楼冲锋。
无法用秘法控制的情况下，金丹仙尊的独立性很大，无极道主做的过分了，大家是真敢转头去投各自的靠山的。
白须有天龙堂，王玉楼有罗刹乃至于水尊，其他的天外天金丹差不多也都有退路。
念无涯则是和月华暗中交流了起来。
‘这王玉楼在你们仙盟的群仙台上也这么狂？’
‘不，他从来不狂。’
‘那他这是在做什么？’
月华无奈回答道。
‘你要不离开无天教，换个势力效忠吧。
从你的水平看，我不认为无天教有未来。’
局面太清晰了，王玉楼不是在为自己冲锋，而是为天外天的金丹们冲。
上次帮念无涯，这次谁也不帮，但都是直接对话无极道主。
那种不把无极道主放在眼中的态度，对应的是要无极道主爆金币——当然，不仅仅是金币，也可能是其他的利益。
总之，核心的目的是让无极道主爆利益。
毕竟，簸箩会和毕方已经妥协，虽然无极道主搅乱大天地的目的很难说，但至少看起来是失败了。
所以，请拉拢人心、收买忠诚吧，道主阁下！
能说王玉楼这种抓住机会就撕咬，以百年的实力撕咬十三万年的无极道主的行为，是沙比吗？
能，你有认为玉阙仙尊是沙比的自由。
但月华和白须对玉阙仙尊反而是尊重的。
这个小瘪三，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
玉阙仙尊的沉默不过一瞬，无极道主的声音便在无极宫中荡漾了起来。
“王玉楼，自从你来了天外天，无极宫中每次聚会，都活泼了不少。”
你个小瘪三，来了就踏马的找事。
“哈哈，大天地有史以来最快证道的金丹，确实厉害。”
你有那个实力吗？
大天地最速金丹？
错！
大天地最弱金丹！
没实力，少狗叫！
知道吗？
“想走就走，天外天不缺人，你们谁都是，想走就走。”
滚蛋！
老子一点利益都不让，老子有这个自信！
无极宫中安静的好像所有人都死了一样。
忽然，王玉楼扭了扭脖子，又似乎是在摇头。
全体目光向玉阙仙尊看齐，而玉阙仙尊笑了笑，直接断掉了与无极宫的连接。
........
反正都是大道投影，不会损失什么。
至于无极道主的报复？
没意义了。
无极道主的态度，终于让玉阙仙尊确定了一件事。
东来传的牛魔的判断就是狗屁，太浅了——毕方和簸箩会的妥协可能都是无极道主算准了的。
这说明，大天地的局面怎么走，无极道主都有信心赢。
这就和王玉楼有信心变法成功一样。
可怕的很，不过，王玉楼其实不担心。
群仙台上的博弈，已经在多数时候是明牌。
顶级金丹的博弈，大概率也是明牌。
个子高的那么多，轮不到王玉楼急。
其实，在王玉楼不知道的维度上，无极道主的行为和簸箩老人的猜测是对得上的——哪有什么无极道主，不过是大胃王的幌子而已。
毕方的坏和阴，可比水尊高太多了。
......
离开天外天，王玉楼看了独角蛟妖神洞天的方向一眼。
什么计划都准备好了，就是这洞天还没拿下。
但无论是罗刹，还是东来，都已经几次告诫过他——不能急。
仙尊层次的博弈，时间尺度太长太长，哪能几年内让所有变化都落地。
子，已经落了，那就没什么好急的。
念及至此，王玉楼便打算去见罗刹。
这也是他不怕无极道主的缘故——马上就走了。
罗刹总不可能把他精准投递到无极道主原来那个世界中吧（天外天就是天外来的）。
至于为什么不等雷劫来了再走.....总要留些冗余。
就在玉阙仙尊准备离开东极宗时，何颂玉忽然来求见。
“仙尊！颂玉拜见仙尊！”
咚咚咚就是一顿地板交响乐，王玉楼直接用法力把他提溜了起来。
“何事？”
见玉阙仙尊的态度不是很亲近，何颂玉心中更恐惧了。
“仙尊，颂玉本不该有紫府的资格，如今玉阙派中议论纷纷，颂玉更不敢留在东极宗内。
颂玉愿去将要建立的盛仙山防线，就任守山人，为仙尊开拓疆土。”
王玉楼终于认真打量起了自己门下的这位斗法天才。
“让他们说去，你是西海人，所以我给了你机会。
但想走的更高，确实需要在最难的地方去修行。
白露很废物，去保护好她，在盛仙山建立你的基本盘。
仙盟的‘七一四’体系，未来一定会自我演化着继续变化，观察好变化的节奏，你的机会就在其中。”
老崔啊老崔，你的人确实不错。
可能是因为王玉楼是莽象弟子的缘故，总之，他不缺反骨，他的门下中，也不缺有反骨的存在。
何颂玉看准了自己在东极宗内憋着是死路，所以想换个风险更大的地方求活。
“七一四体系会变化？您是说我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紫府？”何颂玉有些惊喜的问道。
王玉楼撇了他一眼，直接离开，独留法旨余音。
“找池静安排吧，至于你的事，要靠你自己。”
未来的事情，他哪说的准。
就是毕方和簸箩会众顶级金丹，也算不准。
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大天地，都是个问题.....
何颂玉和他，面临的局面，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
求稳，求稳，到了九霄上，哪有给你求稳的空间？
博弈上的时间尺度变长，不能急，和稳，是两码事——不能急是一种被迫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和稳也没一点关系。
金丹的修行很复杂，也很简单。
复杂在，你必须面对最强的对手们，在多种维度，展开全面的对抗，在未来没有发生的层面上进行博弈。
简单在，金丹仙尊的修行，底层的逻辑依然是‘往前走’。
不进则退，退则死。
进的慢也是退，晚点死。
进不到最快速，也是死，死的再晚些。
全是必然。
可怕的是，这种必然，是个金丹都能看清。
于是，那些可能死中求活的路，所有人都在争。
争出了最残酷的修仙界现状。
艹蛋！
-----------------
罗刹天。
“我还以为你要再等一年，玉楼，不再准备准备？”今天老罗的拟人度还行。
“不等了，您不可能现在就害我。”
小王坦荡回答。
还是那个逻辑——他有绝对的信心，在彼方世界杀出来。
不是老罗的鸡汤够香，而是仙尊的道心似铁！
“这话说的，你我又没有竞争关系。
只要你不背叛，我啊，永远不害你，哈哈哈。”
老罗其实挺喜欢玉阙仙尊的坦诚劲儿的。
小瘪三不是东西，但反而很是东西。
拎得清！
“三个问题，第一，关于您替我在群仙台上装没走的事情，我这边最近出了个新情况......”
王玉楼将自己把盛仙山四个紫府职位，踩线搞成了四个次等紫府的事情，向老罗坦白了。
罗刹思索片刻，道。
“小事，第二呢？”
牛魔的判断在这件事上没有错，玉阙仙尊根据未来变化趋势的落子，很有水平。
踩线，但不会被反噬，这属于必然的小胜，顺未来势而为。
“我若死在外面，请替我杀了青蕊和莽象，还有仙国的黑龙。
陛下，您志在高远，玉楼这个建议，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小事，继续。”
罗刹点了点头，真就是屁事，他是志在最高的，以至于能向王玉楼承诺“亿万年之尊位”。
所以，登顶至高的路上，顺道杀些可能阻拦自己的人，同时实现小王的小小愿望，也没啥压力。
“最后，陛下，您让我帮您开拓天外之世界，整件事，问题颇多。
我相信您，我也相信自己，所以，有太多问题都没问。
比如我去了后怎么回来，比如那个天地具体什么样，比如......”
罗刹摆手，笑着道。
“这都没什么，我现在可以和你细细解释，听完后你不想去也可以。”
王玉楼起身，恭恭敬敬的向这位助自己成道的老畜生施了一礼，而后抬头，道。
“陛下，我没有那么多问题。
那些都是细枝末节，不重要。
而且，无论前路如何，我都对自己有信心。
只是，想提醒您一句，真正的独尊之路，没有任何捷径，您的对手都很强。
玉楼虽弱，但禀赋还是有的，您最好不要轻易舍弃我。
叛红眉，是红眉造孽。
叛缚蛟，是毕方和青蕊在演猴戏，神光都成了猴。
叛莽象，是我的无奈。
我不敢承诺会永远忠诚于您，但在您的独尊之路上，定能够成为臂助。
最后，若我独尊，我也愿给您亿万年之尊位。”
王玉楼确实比较能够扯淡。
老罗一开始还挺严肃，后来反而被小王逗笑了。
不是笑王玉楼狂，而是笑王玉楼怂。
“哈哈哈，你啊你，还是怕。
我怎么可能现在就坑你。
放心吧，第四派挺好的，我起码要经营个一万年。
你回得来。”
某种意义上，这俩都挺坦诚的。
《您不可能现在就害我》
《我怎么可能现在就坑你》
对于对方的气魄，双方都有充分的互信。
群仙台上的斗争，仙盟内顶级金丹的斗争，王玉楼和其他顶级金丹的斗争，罗刹和簸箩会众仙尊的斗争，从来都不是同一套游戏规则。
极致的独尊道果，逼所有人在复杂的博弈中，都无限的趋近于绝对理性。
玉阙仙尊和罗刹的合作，有外部的压力，有内部的动力，有派系的支持，有两者关系的演进支撑。
至少在当下，他们都是坦诚而又互相需要的。
“那我现在便可以动身了，陛下。”玉阙仙尊道。
罗刹点头，抬手撕开罗刹天的空间。
一道门户出现在玉阙仙尊面前，门户外，就是无尽的虚空。
“你以前感受的虚空，都是不完整的，因为你的实力不够，对空间大道的理解，也不足。
真正的虚空，没有长短、远近的概念，没有左右上下的区分。
时间在其中依然存在，可空间上，与大天地迥然不同。
如果把大天地看做一个鸡蛋，那我们的洞天，便是鸡蛋之外的米粒。
虚空，则是承载鸡蛋和数不清的其他鸡蛋的海洋。
想要从一枚鸡蛋，到达另一枚鸡蛋，要做的不是往那颗鸡蛋的方向走。
那样是走不到的，因为无远近、无长短、无左右、无上下，目标本身，无法被定义、定位。
对于第一次寻找天外之世界的金仙们而言，只有一个方式可以达到目标。
就是舍弃一切神通和目的，在虚空中漫无边际的漂流，等待运气的眷顾。
当世界渐渐离探索者近了，探索者便能感受到。
而我当然有自己的妙法，所以，嗯，来，上来。”
在王玉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罗刹化作了一只黑背白头大狗。
大狗回头，看向发呆王玉楼，道。
“算了。”
抬爪将玉阙仙尊摄入爪中，狗王化作一道乌黑的黯淡星辰，隐入了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