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稳定时代的黑暗，在于上升途径被锁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等于说，烛照被蒙在鼓里？”
王玉楼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青蕊这么玩，等于说在布局红灯照的同时，还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公然的敌人、暗中的盟友。
那其他顶级金丹会不会也这么玩呢？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和某一位看似是敌人的人，暗中存在着紧密的联系。
应该是有的，绝对理性的决策趋向决定了，大家都很愿意玩灯下黑和化友为敌......从而蒙蔽对手，为自己埋设创造博弈先机的可能性。
“难说，烛照就是知道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小鱼反问。
王玉楼面色微微一动，是啊，烛照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更地狱了.....
可以说，仙盟艰难维持的一团和气下，到处都是金丹们博弈的刀光剑影。
“还是说说莽象叛盟的事情吧，其实那篇五域同天集的情报是我写的，只是让顾启元代发。
情况大概......”
随着王玉楼的讲述，白鲤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同样一个信息，不同人的视野，是完全不一样的！
“虓虎的背后是不是水尊，水尊捏着鼻子认可了莽象主持变法的位置，然后暗中......不对不对，太蠢了。”
小鱼感到自己的鱼脑有些过载。
这反而是正常的，天外天出手的时机选的很好，是妙手。
虓虎的动作牵扯到其自身对势力失败的怨恨、仙盟内的内斗角力、仙盟——灭仙域的战争，很难看清到底有什么问题。
“怎么，虓虎的问题很大？”
王玉楼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他发现了问题，标记了问题，但他反而意识不到问题的重要性，甚至和小鱼聊了这么久，他完全没有主动提过虓虎的事情.....
然而，在大天地的其他地方，虓虎行为的诡异性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罗刹妖皇出手了，虓虎在妖皇出手的前一刻逃离了灭仙域，如今不知所踪。
灭仙域的主动攻势，是虓虎串联十几名妖神、妖皇开始的，这些存在可能都有问题。
即，有一个潜在的势力，希望看到仙盟和灭仙域打起来。
从莽象的叛盟看，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莽象和虓虎都是毕方的人......”
只能说，人有多大胆，就能设计出多么天马行空的可能性。
莽象完全不可能想到，白鲤竟会如此贴心的为他安排上‘毕方门徒’的标签。
“对上了，全对上了，莽象当初证道的时候，毕方也是强力支持了的。
这么说，这波是毕方算计了青蕊仙尊？”
王玉楼思量着，渐渐理清了思绪。
小鱼是青蕊在灭仙域的布局，为仙盟鲸吞灭仙域的一部分而做准备，所以她的视角很有参考价值。
但是，青蕊的布局很高，可毕方的算计比青蕊更狠......
“应该是，如此一来，等我见到她，要价就可以要的更高些。”
小鱼郑重的点头应道，青蕊都输成这逼样了，是不是应该让让利？
这对小夫妻也是天才，通过一路理智的推导，愣是以合理化的利益脉络，把虓虎和莽象都算成了毕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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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的心中只有您，当时来仙国拜见您的时候，我就想到您的座下砥砺。
可青蕊那个老妖婆看的紧，我想来也来不了，如今，莽象只想为您好好变法！”
莽象是想成为毕方的人的。
他在仙盟内的生存环境在其叛盟前，差不多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下有王玉楼，旁边有烛照，上面有一堆老贱畜压着。
暂时不会死，但却面临着必然的慢性死亡。
背叛仙盟再站队毕方的行为看起来沙比，但反而是一种死中求活。
毕方的实力够强，对手下修为上限的容忍度也高。
莽象的打算是，在毕方手下混个一万年就差不多了，等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就可以寻机会摆脱。
这和王玉楼当初开紫府前的策略有一定的类似之处，不是这对好师徒心有灵犀，而是大家的决策都趋于理性。
“变法，哈，有没有变法的可能性还是两说。
虓虎的问题太大了，罗刹出手，意味着灭仙域内的问题比我们想的大得多。
你成道前，我们的一致意见是拖一拖混乱时代到来的时间。
你成道后，从仙盟到仙国，变法进行的也还不错。
可虓虎一动，仙盟和灭仙域就主动打了起来，而且灭仙域居然还敢主动发起攻势。
莽象，你能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吗？”
莽象没听懂仙王的担忧，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慌张的解释道。
“虓虎的派系被打崩了，大天台山内斗的压力太大，所以他才想背叛仙盟。
至于杀我，只是我不小心撞上了它，仙盟——灭仙域大战影响变法和我没关系啊.....
而且，这件事是青蕊力推的，她......”
“够了，蠢货！”
毕方骂了一句，又是漫长的沉默。
仙王要算计的、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什么一往无前的决心，它当然有。
但有一往无前的决心不意味着它要傻傻的乱冲。
每一次动手都牵扯到极大的风险，神通的施展必然会带来实力的暴露，实力的暴露就意味着会被人针对性的盯上.....
毕方是大天地第一强者，但他的对手们也是一轮轮淘汰下来的万古天骄，毕方可从未小觑过他们。
在走向大超脱的路上，毕方走了十万年，它的过往注定了，它会无比的谨慎——绝不能在走了十万年的情况下，草率的走向失败，那就太遗憾了。
许久后，毕方终于开口。
“去，去再跑一趟各大势力，变法能变还是要变。
它们试探我，我不怕，我就怕有人想趁乱搞事！”
莽象顿时眼睛一亮，即便神光被吃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大概率赌对了。
毕竟，神光那种速成的小废物，根基尽失、眼界不足，证金丹本身就有揠苗助长的意味，哪里有自己这种实打实的万载寿元成熟牛马领班好用？
但随着毕方的法旨落下，莽象的心才算真正的放进了肚子里——他自己的肚子，不是仙王的大胃袋。
当然，莽象目前只能算赌对了一半，命保住了，但却是暂时的。
只有把变法的事情真正的推动，他才能在未来长久的依托于自身的价值存活，同时保证自己的道途可以再来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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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仙域，罗刹差不多是第一时间召集了灭仙域的众妖神、妖皇。
虽然没有群仙台那类专门的聚会之所，但罗刹的神威自然不必多说，它直接用神通在虚空中开辟了一处半成品小洞天。
洞天只有三里方圆，且没有什么完整的法则，仅仅用作聚会之所。
响应罗刹邀请到此的灭仙域妖神、妖皇们，则不用担心罗刹仗着洞天之主的实力对他们下黑手。
“罗刹，你和虓虎是怎么回事？”独角蛟有些惊魂未定的开口道。
罗刹刚刚忽然出手，它还以为灭仙域要直接崩了呢。
滴水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得到罗刹出手的消息？
因为，她串联的那些‘灭仙域仙城筹备好会’妖神，得知灭仙域生变的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她。
“看看吧。”
罗刹将自己在五域同天集内购买的情报分享了出来。
五域同天集再能防盗，又防不到金丹仙尊头上，唯一让金丹仙尊们顾忌分享情报的点在于，你无法确定对面给你分享的情报是不是真的。
独角蛟等众灭仙域妖神和妖皇默默地看了两眼，顿时纷纷色变。
虓虎如果有问题，那灭仙域主动进攻仙盟算什么？
撰写情报的内部消息人士怀疑，虓虎背叛仙盟前，灭仙域已经做出了进攻仙盟的准备。
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虓虎背叛只是诱因，核心的问题在于灭仙域已经无路可走，所以打一打搏一个机会就成了最后的选择。
是，灭仙域当下依然存在，且还是顶级势力的一员。
但金丹仙尊们的博弈强度太高了，大家都不傻，都能看出灭仙域的问题，事实上看似还行的灭仙域，已经一步步步入了混乱时代最先崩的局面。
就像莽象在仙盟内的生存空间被对手、弟子、时势一点点挤压一样，在其他顶级势力的挤压下，灭仙域是有极大概率先完蛋的。
如此一来，才有了灭仙域主动求变，开战仙盟的措施。
而虓虎背叛仙盟时，这种主动求战的意向还不明确，是虓虎和不少妖神串联推动后，灭仙域才主动开战的。
大家知道有阴谋，虓虎和那些主动开战的人中，可能已经有一部分投了仙盟......但尽管知道，可灭仙域就是无路可走啊。
其他顶级势力的金丹仙尊，不会给灭仙域那么多选择的空间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站在情报撰写者的角度，给出的阐述中，明确点明了虓虎的问题。
如此一来，灭仙域的奋力一搏，就成为了仙盟的有心算计。
而灭仙域在前线的顺利攻势，对应的则是仙盟正在布局、正在下大棋。
“罗刹道友，我们如今该如何办？”独角蛟头疼的问道。
焦头烂额，真就是焦头烂额。
退就是慢性自杀，想跳车还要比赛着卖。
下定决心冲了一把，结果发现是对方预设的冲锋角度......
艹蛋！
“不打慢性死亡，打的话，可能被坑的四分五裂。
灭仙域走到这一步，都怪你变法不力。
你问我怎么办？
我想宰了你！”
罗刹骂骂咧咧的开口道。
怎么办？
他哪知道怎么办？
这就是金丹仙尊层次的博弈，当你输了的时候，连反抗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总要拿出个应对方案吧？”另一位妖皇开口道。
小洞天中，灭仙域的妖神和妖皇们陷入了无力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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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方案就是和青蕊直接要利益。
玉楼，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在灭仙域拉到了十几名金丹和紫府巅峰。
你呢，在仙国有关系，在变法上有贡献，主持战争的东来还是你的老祖。
而且，东来和牛魔妖神是酒剑尊的弟子，他们还有四海盟的关系。
苍山那个老贱畜为什么打压东来？
就是不想看东来太逍遥，仗着和四海盟知止龙神的关系对仙盟群仙台要价。”
天才小夫妻经过一波大对仗，已经渐渐拿出了一个在混乱时代扶摇直上的具体方案。
小鱼颇为自信的继续开口道。
“等灭仙域崩解，我带着十几人加入仙盟，你主持仙盟的日常工作，东来在战争中掌握了仙盟的下层。
我们这个新生的派系，只要再拉到一个强力仙尊的支持，就能和仙盟内的任何势力分庭抗礼。
灭仙域的崩解之危就是例子，仙盟经不起大乱，这不符合群仙台众仙尊的利益。
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我们就可以实现‘先借仙盟内压向青蕊要价’——‘建立自身派系站稳脚跟’——‘混乱时代中攫取利益彻底上桌’的三步走。”
王玉楼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反问道。
“青蕊仙尊的布局和谋算都是上上乘，我们的实力太弱，她会向我们妥协吗？”
白鲤在仙宫大殿内踱步思量，许久后才笃定道。
“她已经输了两次，一次是变法失利，一次是莽象叛盟。
变法是她开始的，莽象是她支持着证金丹的。
如果再败，青蕊的局面就有点玄乎了。
她需要我为她带去胜利，需要你和东来打赢对灭仙域的战争。
这个过程，她是有可能会加注或者更进一步的派自己人，比如丘弥勒下场。
可问题是，仙盟当下的局面是平衡的，她青蕊凭什么敢乱下场？
苍山不是东西，但如果我们展露价值，苍山就会成为我们的臂助。”
王玉楼低着头，在心中迅速的盘算着。
混乱时代是大机会，对于王玉楼而言，风险和阶梯属性都有。
如何在混乱时代得到比较大的收益？
非常明确和现实的一点是，只靠自己是不行的。
而王玉楼之前那种在平衡中左右逢源，试图一点点往上走的思路，其实也不如建立自己的派系利益联盟来的靠谱。
因为，混乱时代进行的后半程，虚假的大篷车顶级势力就会崩溃，具体的利益派系开始互相厮杀。
那时候，青莽蛇小团伙、小仙盟、水尊的湖州帮之类的势力，才是大天地的主角。
从这一点看，小鱼设计的三步走混乱时代运营思路，非常有实践价值。
只是其中的难点......多到数不胜数。
可以说，稍稍思量一番，到处都是难点。
当然，小鱼不怕难，王玉楼也不怕难，走下去就是了。
按照小鱼的设计，他们未来的立足点有两个。
其一，为仙盟内部压力的存在塑造的王玉楼的价值，其二，为小鱼带来的灭仙域二五仔们。
但两者都不保险，仙盟的内压很大，但王玉楼的价值很难说。
二五仔们有机会成为臂助，但它们同样会在利益不足的情况下再次成为二五仔。
“还是感觉不太现实，我们的实力太弱，如果要找强力仙尊做派系柱石，又要找谁呢？”
王玉楼思来想去，还是感觉有些太冒险了。
太急了。
小鱼回头，看着眼前的小男人，笑着开口道。
“五龙帮！”
王玉楼愣了一下，当即意识到了这个选择的妙处。
五龙帮——东来、牛魔师兄弟——四海盟知止龙神——天龙堂。
以金谷园神尊、仙龙王、白须将军为代表的五龙帮就是五名实力派金丹仙尊，东来和牛魔又是两位实力派金丹仙尊。
这个派系搭建起来后，外部可以获得天然的盟友，即知止龙神和天龙堂。
作为跨势力的组织，天龙堂这类特殊组织对于顶级势力内斗中的具体个体而言，是有着巨大价值的——外部筹码啊。
“对，玉安是伏龙观的弟子......我也娶了金谷园神尊和仙龙王门下的天骄，如果是五龙帮的话，还真有几分机会......”
思路打开，顿时，无数的灵感从王玉楼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而且，我们肯定是不可能获得这个派系完全的主导权，既然如此，就不要小打小闹。
混乱时代的前半程是顶级势力的撕咬，后半程是顶级势力普遍崩溃，抱团取暖是所有金丹仙尊的需求。
我们一开始，就能暗戳戳的冲着让这个派系成为仙盟内的新一极去。
这种情况下，青蕊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派系首领。
还可以从灭仙域拉一位强力妖皇过来，或者尊奉水尊为派系首领。
如此一来，就简单多了。”
见王玉楼终于表达了支持之意，小鱼欣喜之余，主动上前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玉楼的身子微微一僵，明明小鱼的样子看起来虚幻，但两人靠在一起，却有种身体接触实感。
这让王玉楼很不适——哪有金丹仙尊和练气小修的纯爱故事啊，就是王玉楼，如今也一百岁了，怎么可能像当初一样天真。
“相公，天地之大，万古英豪竞逐道果。
多少年来，数不清的英雄天骄被时代的浪花打落尘泥。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感到无力，幸好还有你陪我一起走下去。”
真真假假，王玉楼知道小鱼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抗拒，但她依然如此‘袒露心迹’。
他思量着答道，却是转移起了话题。
“所以，我们该如何向青蕊仙尊要价，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存在......万一她再忽然改变落子的方向，你我又该如何？”
小鱼的目光微微一动，笑着反问。
“你怕了？”
王玉楼愣了一下，摇头道。
“早就不怕了。”
怎么会怕呢，不就是青蕊么。
青蕊不是神，青蕊也会输！
先输了变法，被水尊改向，最近，门下的莽象还叛逃了仙盟。
继续输？
脸都不要了！
王玉楼和小鱼又没发癫，只是想多吃一口，青蕊自然也不会发癫。
一切，都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