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毛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屏幕上“坠毁”的字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还是不行!数据对不上!”
他身边,技术员老张快把自己的头发揪光了。
“毛队,无论我们怎么模拟,都无法在拉起机头的同时,还保持那么精准的锁定!”
“而且那个失速改出……根据我们的计算。
在那种情况下,任何操作都应该加剧尾旋,而不是像他那样,瞬间就停住了!”
罗振宇站在一旁,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已经在这里陪着毛峰研究了整整一天一夜,眼睛都没合过。
他们把韩枫的飞行数据拆解成了无数个片段,每一个零点零一秒的细节都反复推演。
可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不可能”。
“我不信!”
毛峰双眼通红,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再来一次!把气流参数调到最高!”
他就不信,自己一个王牌飞行员,会做不到一个菜鸟的机动动作。
罗振宇看着已经有些魔怔的毛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模拟室。
他知道,再模拟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问题的关键,不在机器,而在人。
那个叫韩枫的小子,身上一定有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
这种狂热的氛围,也给张浩和苏沐雪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张浩,你跟韩枫一个宿舍,他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苏沐雪同学,听说你和韩枫关系不错,他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
无论走到哪,他们都会被各种人拦住,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不堪其扰的张浩,晚饭后独自一人跑到宿舍楼顶的天台,想吹吹风,清静一下。
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刚扶上栏杆,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苏沐雪。
苏沐雪也穿着作训服,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她显然也是来躲清静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和苦笑。
“你也烦得不行了?”
张浩靠在栏杆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沐雪走到他旁边,双手撑着栏杆,眺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基地,轻轻“嗯”了一声。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天才。”
张浩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才发现,我就是个笑话。”
苏沐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你至少还是年级第一。我呢?
一直追着你跑,现在好了,前面突然多出来一座根本翻不过去的山,连赛道都看不见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卸下重担后的无力感。
听到这话,张浩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说起来……我之前一直压着你,现在又冒出韩枫这个怪物。
你们苏家那些长辈,没为难你吧?”
苏沐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的释然。
“为难?随便他们怎么说。”
她抬起头,迎着海风,清冷的眸子亮得惊人。
“他们要是觉得我不行,就让他们去找个能打败韩枫的同龄人出来。
要是能找到,我以后天天给他洗袜子。”
张浩被她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她那副“老娘不干了”的坦然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洗袜子……你还真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
苏沐雪耸了耸肩,“跟那种怪物较劲,不是自找苦吃吗?我累了,不想比了。”
“是啊……”
张浩的笑声渐渐停歇,他靠着栏杆,仰头看着漫天星辰,感觉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地方,彻底松开了。
“跟一个怪物较劲,确实是自找苦吃。”
他想起了曾经的孤儿院院长告诫过他。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天外的天,高得这么离谱。
“也许,这就是院长想告诉我的吧。”张浩喃喃自语。
苏沐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天台上的风,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两个曾经的顶尖天才,学院里最耀眼的竞争对手,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那份争强好胜的心,在韩枫那非人的表现面前,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无力感,和一丝诡异的轻松。
既然追不上,那就干脆不追了。
遥想一个月前,韩枫还只是一个虚拟考核都过不了的班级吊车尾。
结果,短短一月过去,就已经成长到了让他们只能仰望的程度。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真想知道啊……”
张浩喃喃自语,既像是在问苏沐雪,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个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此刻,整个黑石岛基地,从王牌飞行员到新兵蛋子。
所有人的心中,都回荡着同样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静室大门上。
期待,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创造了“神迹”的学员,给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