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顾剑直接爆了粗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起死回生?
这是神迹!
然而下一秒,韩枫手指一勾。
那株刚刚盛开的桃树,瞬间枯萎、发黄、崩解,最后化作一堆细密的飞灰,随风飘散。
生与死,荣与枯。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的事。
“算是吧。”
韩枫拍了拍手上的灰,轻描淡写地说道,“也就是个半成品,凑合着用。”
叶惊鸿:“……”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狠狠插了一刀。
半成品?凑合?
这种随意操控生死枯荣的手段,哪怕是真正的五阶天人境大宗师,也不一定能玩得这么溜。
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道品法印,算计了半辈子,搭上了半个身家性命。
结果人家韩枫,就在刚才那一会儿功夫,顺手就给办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叶惊鸿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行了,别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
韩枫似乎看穿了叶惊鸿的心思,走过去拍了拍这位少将的肩膀。
对方穿着厚重的赤鳞甲,也被这一巴掌拍得身子一矮。
“我这路子你走不通,你也别羡慕。”
韩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是拿命赌出来的,刚才只要稍微失误一点,我现在就是那个灰雾的一部分了。”
叶惊鸿苦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凶险。
但知道归知道,酸还是真的酸。
劫后余生的数万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声浪几乎要掀翻天际。
唯有叶惊鸿的脸色依旧凝重。
他死死盯着韩枫,声音沙哑地追问:
“韩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种只针对世界规则的天灾,会死咬着我们不放?”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高级军官心头的阴影。
韩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对着空气中残留的一缕灰雾,凌空一抓。
那缕即将消散的雾气被强行拘来,在他掌心凝聚。
他指尖黑白二色流转,一股玄奥的力量注入其中,硬生生从里面剥离出了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色能量。
他将这缕能量放大,投射在半空。
“看清楚了,不是天灾长了眼,而是我们身上,都被人涂了‘蜜糖’。”
那缕灰色的能量在空中扭曲、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叶惊鸿看着这东西,瞳孔剧烈收缩。
韩枫冷冷地解释:“这种能量的气息,与我在白虎杀狱深处,那个孵化怪物的祭坛上感知到的一模一样。这是‘织网者’的特有标记。”
“对方不仅在制造怪物,更将龙渊内的所有外来者,都变成了行走的坐标。”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寒。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也变成祭品?”叶惊鸿瞬间想通了关节,背脊窜起一股凉气。
如果不是韩枫拥有那个诡异的空间手段,刚才那场天灾,足以将先锋军团连同他这个准四阶,全部抹杀得干干净净。
“祭品?”韩枫散去手中的能量,眼中闪过暴虐的杀意,“胃口倒是不小。”
他虽然化解了危机,但他极度厌恶这种被人在暗中算计、当成棋子摆弄的感觉。
“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既然他们敢把手伸这么长,我就要把这只手剁下来。”
“可敌人行踪诡秘,连玄狱那种地头蛇都找不到他们的老巢,我们怎么找?”叶惊鸿担忧地问道。
韩枫却冷笑一声,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在他的视野中,一副龙渊的立体地图展开。
在地图的边缘,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号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他当初在那个贩卖“深蓝灵液”的兜帽男神魂中,种下的【传道剑种】。
“你带领部队,继续撤往龙牙岛,建立绝对防御圈。”韩枫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剩下的垃圾,我一个人去清理。”
叶惊鸿看着韩枫那平静却令人心悸的眼神,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那是四阶以上的麻烦,别硬撑。”
“四阶?”韩枫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在我触摸到‘规则’的门槛后,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矢量喷口爆发出璀璨的幽蓝色光焰。
轰!
韩枫瞬间突破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惨白的激波云。
【逃逸者III型】全功率运转,结合新领悟的空间穿梭能力,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众人眼中,他的身影如同瞬间移动般在天际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
青瘴泽边缘,一处废弃的地下防御工事内。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味。
兜帽男正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在他面前,是一个由血肉和灰色晶体堆砌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肉瘤,那是“圣胎”孵化后残留的一处能量节点。
站在祭坛前的,正是那个与兜帽男接头的巡海使。
此刻的巡海使气质大变,双眼翻白,只有眼白中游动着灰色的丝线。
一股古老、高维、淡漠的意志降临在他身上。
他,就是“迷雾圣子”的分魂。
“失败了……”
被圣子附体的巡海使看着祭坛上黯淡下去的光芒,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疑惑。
“那个韩枫,竟然能吞噬规则层面的寂灭之力?这不符合逻辑。”
兜帽男颤抖着汇报:“圣子大人,那我们是不是要撤离?那个韩枫睚眦必报,他……”
圣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蝼蚁。
“撤?为什么要撤?”
“即便计划受阻,他也找不到这里。而且,我对这个‘变量’很感兴趣。”
圣子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他看来,韩枫不过是一只跳出了剧本的虫子,虽然有趣,但终究会被碾死。
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地下工事猛地一震。
头顶厚达数十米的岩层和钢筋混凝土,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餐刀切开,出现了一道整齐的巨大豁口。
一道刺眼的阳光伴随着烟尘洒下,正好照在圣子和兜帽男的身上。
光柱之中,一道身穿暗金色残破灵铠的身影缓缓降下。
他悬浮在破开的大洞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他背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逆光的身影带着审判的意味。
他的目光越过惊骇欲绝的兜帽男,精准地锁定了被附体的巡海使。
“找到你了,老鼠。”
兜帽男看到韩枫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直接瘫倒在地。
圣子却并未惊慌。
他操控着巡海使的身体,缓缓抬头,甚至露出了一抹优雅的微笑。
“韩枫?见面比我想象中要快。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暴露了。
“净化我的灵液,吞噬我的天灾。”
圣子负手而立,即使面对强敌,依旧保持着高维生物的优越感。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以为找到了我,其实是——”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精神威压,试图发动早已布置在周围的陷阱。
“聒噪。”
韩枫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兴趣。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对着下方虚按。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枯荣剑域】,展开!
原本阴暗潮湿的地下工事内,瞬间经历了死亡的轮回。
祭坛上那些扭曲的血肉,在瞬间枯萎、腐朽,化为飞灰。
墙角滋生的苔藓,眨眼间变得焦黑。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圣子刚准备发动的陷阱阵法,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其能量节点便无声无息地腐朽、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威压,在韩枫的领域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圣子脸上的优雅笑容,终于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这是……生死法则?你竟然——”
“下辈子,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至理名言,记得刻在脑门上。”
韩枫手指轻轻一握。
砰!
瘫在地上的兜帽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堆枯骨,继而崩解成灰。
连神魂都没能逃逸。
而被圣子附体的巡海使,身体也开始疯狂枯萎。
皮肤变得干瘪,血肉迅速消融。
那寄宿在其中的圣子分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炸开。
它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灰色丝线,试图融入虚空,向四面八方遁去。
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一部分记忆和本源,只要有一根逃脱,就足够他将此地的消息带回去。
“想跑?在我面前玩分身?”
韩枫眼中银光大盛,【枯荣剑域】猛地收缩,将整片空间化作一个生死磨盘。
那些试图遁入虚空的灰色丝线,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被强行从空间中挤压出来。
然后在磨盘的碾压下,生机被剥夺,灵性被磨灭,最终被一股脑地吸入凭空出现的黑色漩涡中。
做完这一切,韩枫才缓缓落地。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地下工事,冷哼一声。
“进了我的地盘,就算是神,也得给我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