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仓库里，只有那台巴掌大的终端屏幕散发着幽幽绿光，映照在韩枫略显凝重的脸上。
“普罗米修斯计划……”
韩枫手指轻轻滑动屏幕，这份被列为绝密的文件，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临终前的呓语，缓缓揭开了这个世界残酷真相的一角。
文件开篇没有繁琐的数据，只有一段近乎绝望的独白：
“当空雾降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欢呼灵气的复苏，赞美这是进化的恩赐。
只有我们看到了，那不是恩赐，那是为了把猪养肥再杀而撒下的饲料。”
“所谓超凡，不过是更高维度的掠食者，赋予低维生物的一种‘口感改良’。”
韩枫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星海科技的人，说话还真是直白得让人胃疼。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虽然难听，却一针见血。
根据备忘录里的记载，星海科技早在十年前就通过解析空雾的频率，发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空雾的本质，是一种信息素。
它就像是某种星际通用的“自助餐开业”广播。
它改造环境，强化生物，本质上是在把蓝星改造成适合高维生命降临的“食堂”。
而那个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核心思想就一个字：盗。
既然无法阻止掠食者降临，那就想办法盗取掠食者的力量。
只要人类能掌握同等级别的力量，就能从“食物”摇身一变，成为哪怕是掠食者也不愿意轻易招惹的“硬骨头”。
“难怪……”
韩枫喃喃自语。
之前在G-09岛屿，孙家和星海科技的人疯了一样想要捕获那个“织网者”的分身能量体，甚至不惜拿整个东海城做赌注。
站在他们的角度，那是为了全人类的延续在博一个“盗火”的机会。
就算是牺牲掉一座城，只要能换来那个打破维度的契机，在他们看来也是值得的。
“疯子。”
韩枫给出了评价，但语气里没有多少鄙视，反而多了一丝复杂。
他不否认这种宏大叙事下的牺牲精神。
毕竟在种族存亡面前，道德有时候是个奢侈品。
但理解归理解，要是谁想把他韩枫当成那个“代价”去牺牲掉，那他一定会先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想当救世主是你们的事，老子只想活着。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韩枫继续往下翻阅。
接下来的内容，让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文件中提到，议会目前拼了老命在准备应对的“十年之期”，也就是那即将降临的六阶灭城级生物，其实……
只是掠食者阵营里的“杂兵”。
或者是那种负责打扫战场的秃鹫。
真正恐怖的，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织网者”一族。
“六阶只是先锋？”
韩枫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光是六阶生物，就需要人类集结所有四阶宗师，配合战术核武和神兵利器才能勉强抗衡。
要是这玩意儿只是炮灰，那这仗还打个屁？
文件里给出了一个佐证，这个佐证竟然跟那个让人恶心的邪教组织——“迷雾之子”有关。
在这份备忘录的撰写者眼里，迷雾之子这帮人，走的是另一条路：投降。
也就是所谓的“皈依者”。
他们的老巢在迷雾海域深处，紧挨着那个被称为“天空之痕”的巨大空间裂缝。
那里是空雾浓度最高的地方，也是离地狱最近的地方。
按理说，那种环境下的辐射和精神污染，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在一小时内变成一滩烂泥。
但迷雾之子不仅活得很滋润，甚至还能借用织网者的力量。
在那片海域，只要他们的大祭司发动召唤仪式，就能获得近乎无敌的力量加持。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堡垒城的联合舰队，明明拥有毁灭性的火力，却始终无法根除这个毒瘤的原因。
只要这帮神棍不离开天空之痕的范围，他们就是无敌的。
更讽刺的是，各大联盟的高层，其实默许了这种存在。
因为迷雾之子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竟然稳定了天空之痕的扩张速度。
他们就像是一群寄生虫，虽然恶心，但却帮忙堵住了伤口，防止宿主失血过多而死。
这是一种肮脏而现实的政治妥协。
“呵，养寇自重，还是饮鸩止渴？”
韩枫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