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赵宇指着悬浮在炉膛中的匕首，又指了指韩枫，整个人都懵了，像个卡壳的机器人。
“你怎么做到的？这是……念力？
不对，你才通脉境，精神力怎么可能干涉现实到这种程度？”
韩枫神色平静地关闭了冷却系统，炉膛的门自动滑开。
他伸出手，那把银灰色的匕首便轻飘飘地落入他掌心。
“算是吧。”
韩枫随口应付道，“秘境里受了点刺激，精神力好像变异了，能勉强控制一些东西。不稳定，还在摸索。”
赵宇听得眼角直抽抽。
什么叫“受了点刺激”？什么叫“勉强控制”？
这都快赶上蕴神境宗师才能做到的“神念御物”了！
赵宇几步窜到操作台前，一把抓起那柄还带着余温的小刀。
他是B级工程师，虽然主攻引擎，但对材料学和武器制造也颇有造诣。
这把刀，乍一看平平无奇。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纹路，也没有经过后期的打磨抛光，通体呈现出一种原生的金属哑光。
但赵宇的手指刚一触碰刀身，脸色就变了。
他是半只脚跨入通脉境的武者，他体内已经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内气。
当他尝试着将一丝内气注入刀身时，这把看似普通的金属刀具，竟然毫无阻滞地接纳了他的能量。
没有迟滞。
没有损耗。
就像是水流进了原本就铺设好的管道。
“这……内部蚀刻？”
赵宇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枫。
常规的灵能武器制作流程，是先铸造胚子，冷却定型后，再由雕刻师在表面刻画灵能回路，最后封装。
这种方法的缺点很明显，表面的回路容易磨损，而且能量传导效率低。
高端货色会采用“多层叠锻”技术，把回路夹在金属层中间。
但韩枫这把刀不一样。
赵宇找不到任何叠锻的痕迹。
它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那些引导能量的回路，仿佛是金属自己在生长过程中天然形成的脉络。
“你怎么做到的？”
赵宇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金属在液态下极不稳定，根本无法固化回路，一旦冷却，内部应力会瞬间摧毁所有预设的通道。”
这是常识。
就像你不能在流动的水里写字。
“很难吗？”
韩枫耸耸肩，“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快到在分子锁死的那个刹那，把路铺好就行了。”
赵宇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变态。”
这种对时机的把握和微操能力，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这就是念力师的恐怖之处吗？
“别看了，这就是个失败品。”
韩枫随手从赵宇手里拿回小刀，像是扔垃圾一样，哐当一声扔进了旁边的废料桶。
“稍微一用力就会炸，结构强度太差，垃圾。”
赵宇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把刀的导能效率起码比市面上的制式匕首高出30%，放到黑市上怎么也能卖个几千块。
就这么扔了？
A级学员都这么败家的吗？
韩枫没理会赵宇的心痛。
他刚刚只是牛刀小试。
那把小刀之所以被他判定为“伪”法器，是因为他还没掌握真正的火候。
系统面板上，【炼器·入门（1/100）】的熟练度条格外刺眼。
要想炼制出能当做飞剑的玩意儿，这点水平还不够。
他从自己的空冥石戒指里取出一堆金属材料，哗啦啦地堆在地上。
那里面有“判官”导弹炸碎后回收的残骸，有“幽灵”无人机被拆解下的核心部件，还有一些他在秘境中搜刮来的、散发着淡淡灵能光泽的矿石。
“师兄，我再借你的炉子用用，想多练习一下，还不怎么熟练。”
赵宇看着那堆一看就非同凡响的材料，又看了看旁边被当成垃圾的“失败品”，嘴角再次抽搐。
这还叫不熟练？
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退到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决定今天什么也不干了，就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精神力变异”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作为灵能引擎领域的专家，赵宇对符文阵列也有着极深的研究。
东海堡垒城主流的附魔技术，是在武器或装备成型之后，由专业的符文师在表面进行蚀刻、雕刻，再通过能量灌注激活。
这种方式就像是在电脑主板上焊接电路，虽然有效。
但符文和基材本身是分离的，极限运转下容易出现不兼容甚至剥离的情况。
而韩枫刚才所做的，完全是另一种概念。
他是在材料处于液态时，直接从内部构建能量回路！
这相当于在浇筑混凝土的时候，就把钢筋和管线完美地预埋进去！
这种技术，闻所未闻！
理论上，这样做出来的武器，符文与本体将彻底融为一体，坚固性和能量传导效率将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想在几千度的高温液体中，用无形的精神力去完成如此精细的操作，这难度……赵宇根本无法想象。
他很好奇，韩枫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韩枫没有理会旁边充当观众的赵宇，他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了接下来的“练习”中。
他将一块“判官”导弹的耐热合金与一块一阶的“青金石”一同投入炉中。
“启动！”
刺目的电弧再次亮起。
两种材料迅速熔化成两团颜色各异的液体。
“融合。”
在韩枫的神识引导下，两团液体开始缓缓接触、旋转，尝试着融合在一起。
嗤！
一股青烟冒出，融合失败了。
青金石的灵能结构被高温破坏，直接化为了一滩废渣。
【叮！炼器熟练度+3】
韩枫面无表情，将废渣排出，又取出一块新的材料扔进去。
【叮！炼器熟练度+8】
第三次，材料融合成功了，但在刻画符文时，一个节点能量输出不稳，导致整个阵列当场崩溃。
【叮！炼器熟练度+10】
……
赵宇从一开始的心疼，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干脆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看戏。
他发现韩枫简直是个偏执狂。
哪怕成品在他看来已经相当不错，完全达到了军用制式武器的标准，但在韩枫眼里依然是“废品”。
废料桶里的“垃圾”越堆越高。
赵宇默默算了一笔账，光是这几个小时烧掉的材料和电费，估计就够买一辆二手的浮空车了。
这就是A级学员的财力吗？
恐怖如斯。
......
当韩枫进行到第十次尝试时，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的消耗巨大。
“还差一点……”
他咬着牙，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着最后一丝剑元，在已经初步成型的匕首内部，勾勒出【锋锐】符文的最后一个节点。
就在即将成功的瞬间，他精神一松，剑元输出出现了一个零点零一秒的停顿。
嗡！
整个符文结构瞬间失衡，刚刚还算稳定的能量流轰然炸开。
第十次。
【符文构筑（熟练）熟练度+10】
【叮！炼器熟练度+15】
“第十一次。”
他再次调动神识，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当最后一笔落下，炉膛内的液态金属猛地一震，散发出温润如玉的光芒。
也就在这一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技艺【炼器】熟练度达到（100/100），等级提升为：熟练（1/1000）】
【技艺灌顶开始……】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