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别过来！别吃我！”
一名蜷缩在角落的学员突然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他双眼翻白，指甲在自己的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显然是精神防御崩溃，陷入了深层幻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像是会传染的病毒，在人群中极速蔓延。
“都要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这根本不是试炼！这是屠杀！”
有人开始胡言乱语，有人拿着武器对着空气乱砍。
张浩满头大汗，嘶哑着嗓子吼道：
“快！把安神香都点上！
所有拥有精神类防御道具的人，站在外圈！
把伤员和精神力弱的护在中间！”
雷千军也顾不上节省能量，身上那套残破的“狂猿”外骨骼再次喷出蒸汽。
他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人群最前方，试图用气血之力冲散那股阴冷的气息。
但收效甚微。
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物理防御根本挡不住。
控制台前，周启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冒烟。
“不行！扛不住了！”
周启猛地抬头，看向坐在桌子上的一道身影。
“韩枫！那些灵体疯了！
它们在疯狂攻击节点，护盾能量消耗速度是之前的五倍！”
“照这个速度下去，哪怕有你带回来的那堆矿石，我们也撑不过三个小时！”
这话一出，原本就紧绷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刚刚因为韩枫归来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韩枫坐在控制台边缘，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表情平静。
中级【明心见性】加上早已突破两千点的精神强度，此类的污染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
“慌什么。”
韩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能量要是用完了，大不了我再出去进一次货。”
他指了指那堆还在发光的矿石山，“灵矿多的是，隔壁还有G-12号岛，再不行还有G-07号岛。”
“只要这秘境里还有矿，这护盾就灭不了。”
这番话要是换个人说，肯定会被喷成筛子。
但从韩枫嘴里说出来，效果立竿见影。
毕竟大家都亲眼见过，这狠人是如何把一堆灵矿背回来的。
人群中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韩枫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开启【灵视】。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线条构图。
而在那灰蒙蒙的穹顶之上，无数团扭曲的能量体正趴在蓝色的护盾上。
它们不是在简单的撞击。
它们在“进食”。
韩枫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发现，每一次灵体从护盾上撕扯下一块能量吞噬后，体型就会膨胀一圈。
而且，这些吃饱了的灵体变得极度亢奋。
它们开始互相撕咬，大鱼吃小鱼。
几只一阶的灵体相互吞噬后，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融合变成了一只气息逼近二阶的聚合怪。
这不正常。
灰暗期的灵体虽然凶残，但大多是凭借本能行动的死物。
绝不会有这种明显的“进化”趋势。
韩枫心念一动。
方圆百米的感知领域瞬间张开，如同雷达一般扫过整个护盾结构。
很快，他在护盾流转的能量波谱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杂质。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絮状能量，正混杂在灵晶释放的纯净灵气中，随着阵法的运转，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护盾表面。
正是这种东西，让外面的灵体彻底陷入了疯狂。
而且，这种能量还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像是在发某种信号。
“有意思。”
韩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直接发动了【万物鉴识】。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过。
【目标物】：高维生物排泄物（提纯）与“引魂香”混合燃气。
【属性】：极度诱食。
【说明】：这是某种高维生物在进食后的代谢产物，对于灵体类生物而言，这是无法抗拒的美味，并能催化其相互吞噬融合，加速向更高维度生命形态转化。
排泄物？
韩枫眉头挑了挑。
有人在护盾的能量循环里加了料。
韩枫没有声张，神识瞬间铺开，沿着那股暗红色能量的来源逆流而上。
能量流在控制台下方的线缆中穿梭，并没有流向正常的能源核心，而是拐了个弯，钻进了大殿后方的一条备用维护通道。
那条通道平时是锁死的，只有在这个据点建立之初的工程师才知道。
“王猛，看着这儿，谁也不许动控制台。”
韩枫丢下一句话，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踹开了那扇布满灰尘的维护门。
入眼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顺着地道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地下空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空腔中央，摆放着一个简易的祭坛。
祭坛只有半米高，是用几块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骨头搭建而成的。
在祭坛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精致的青铜香炉。
香炉里没有火光，却在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那种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絮状烟雾。
这些烟雾并没有飘散，而是被香炉上方一个精密的小型风机吸走，直接注入了嵌在墙壁里的通风管道。
这管道，直通大殿的防御阵列核心。
“藏得挺深啊。”
韩枫走上前，并没有直接动手。
他再次开启【万物鉴识】，目光锁定了那个香炉和下面的祭坛。
【物品】：星海式-III型广域信息素散布器（改装版）。
【出产方】：星海科技（未打标）。
【说明】：星海科技未量产的实验室原型机，原本用于野外针对性诱捕特定妖兽，核心组件经过非法改装，去除了安全阀。
韩枫的目光下移，落在那几块构成祭坛的骨头上。
【物品】：孙氏家族秘制阵基（残次品）。
【说明】：内城孙家用于培养死士的特殊阵基，虽然并未刻印族徽，但其符文排列逻辑具有极高的家族辨识度，常用于布置小范围的聚灵或献祭法阵。
看完这些信息，韩枫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星海科技。
内城孙家。
还有一个已经在明面上的血饲教。
这小小的一个悬空山秘境，水混得都快成泥浆了。
原本以为只是血饲教的疯子为了报复社会搞出来的恐怖袭击。
现在看来，血饲教充其量也就是把好用的刀。
这背后握刀的人，可不止一个。
星海科技提供设备，孙家提供阵法支持，血饲教负责执行和背锅。
这三方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互相勾结？
还是互相利用？
到底是邪教渗透了这两大势力，还是这两大势力本身就在利用邪教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又或者，这是一场多方博弈，而上面大殿里的几百号人，包括他在内，都只是被随意丢弃的棋子？
“好得很。”
韩枫拿出战术终端，对着现场进行了全方位的录像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