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绝望之后，想要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的疯狂。
“那我就让你吃个够。”
“看看是你的肚子大，还是这片血海深！”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扯掉了胸口的衣服。
那枚镶嵌在肉里的“圣婴”晶体，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紫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献祭。”
李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以吾之血肉，祭告冥渊。”
“请……真身降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并不是晶体碎了。
而是平安县的天空，碎了。
原本只是裂开一道口子的天幕，此刻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彻底崩塌。
而在那破碎的虚空之后。
一只巨大的、充斥着无尽混乱与邪恶的血色眼球，缓缓睁开了。
仅仅是一道目光落下。
正在街道上狂欢的利剑社团众人，身体瞬间僵硬，就连韩枫，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压趴在地上，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真正的……血海意志！
那只眼球仅仅是注视，就让平安县的重力仿佛增加了十倍。
“扑通。”
刚刚还挥舞着巨斧叫嚣的王猛，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闪烁，那种刚刚才凝实的质感迅速褪去，重新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不仅是他，张浩、雷千军、苏月……所有利剑社团的成员，像是被抽断了线的木偶，全部倒下。
他们的意识重新坠入了混沌。
“这回玩脱了。”
韩枫单膝跪地，手中的黑钨金长剑拄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如果不是【明心见性】已经升到了中级，加上高达七百多的精神强度硬顶着，他现在估计也和王猛一样躺下了。
系统面板上，红色的警告弹窗像是中毒一样疯狂刷新。
【警告！遭受三阶（高维）精神威压！】
【明心见性（中级）正在全功率运转……豁免失败……削减中……】
“还有意识？”
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李伟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支撑的韩枫。
此刻的他模样大变，胸口那枚暗紫色的“圣婴”晶体延伸出无数根血管状的触须，深深扎入他的脖颈和脸颊，让他看起来像个半人半晶体的怪物。
但他眼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视苍生的神性，以及深藏在底色里的疯狂。
“不得不说，韩枫，你真是个怪胎。”
李伟缓缓降下高度，并没有直接动手，仿佛猫戏老鼠，
“普通通脉境，哪怕是大圆满，在这‘血海之瞳’的注视下，意识也早就崩散了。你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韩枫艰难地抬起头，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
“没办法，我不挑食，这压力有点大，但我还能嚼得动。”
“嘴硬。”
李伟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倒了一地的王猛等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我承认你很能打，你也确实毁了我的布置。但那又如何？”
他摊开双手，背后的天空那只巨大眼球缓缓转动，将视线聚焦在了这里。
“力量已经降临。
虽然只是一丝意志，但也足够把这平安县碾成粉末。
我的任务本来是温和地‘孵化’圣婴，是你逼我用了这种暴力的手段。”
李伟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这种强行降临，会让圣婴彻底失控，变成一只只知道吞噬的魔物。
以后这悬空山秘境，恐怕要变成真正的死地了。”
“你就不怕把自己玩死？”
韩枫盯着他，体内剑元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禁锢。
“死？”
李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是谁？这具身体不过是李伟那个蠢货的皮囊。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只是一缕附着在他身上的神念。
哪怕这具身体被圣婴反噬炸成了灰，我损失的也不过是几年的修为，修养个十几年就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骤冷。
“但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未落，李伟单手一抓。
“就先从这几个胖子开始吧，他们的魂魄味道不错。”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产生。
倒在地上的王猛，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朝着李伟胸口的“圣婴”晶体飞去。
“我看你敢！”
韩枫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引爆了体内十分之一的剑元。
“轰！”
银白色的光焰从他毛孔中喷涌而出，硬生生在周围那粘稠的规则压制中撑开了一片空间。
“神识，开！”
这一刻，韩枫毫无保留。
神识范围瞬间扩张到极限——十米！
但这十米，是绝杀的禁区。
“三寸心剑！”
韩枫眉心处，一道无形的波纹骤然爆发。
并没有具体的剑形，那是一股纯粹由杀意和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锋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刺向半空中的李伟。
“雕虫小技！”
李伟冷笑，根本没把这种攻击放在眼里。
他身后血气翻涌，化作一面血色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那道攻击根本不是实体的剑气，而是直接斩向灵魂的利刃。
血盾毫发无损，但李伟的脑袋却猛地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原本抓向王猛的吸力瞬间消散，王猛重重摔在地上。
“该死的……你竟然修成了心剑？！”
李伟捂着脑袋，七窍流血。
他那双原本充满神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如果是本体在此，这种攻击对他来说挠痒都不算。
但他现在只是一缕寄生的神念，而且为了召唤血海意志，他已经燃烧了这具身体大半的精血，神魂极其不稳定。
这一剑，正好砍在了他的死穴上。
“我不光会心剑，我还会剁饺子馅！”
韩枫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身法·螺旋突进！
虽然身体还被重力压制，但韩枫利用剑元的反冲力，整个人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导弹，瞬间冲进了十米范围。
“给我死！”
黑钨金长剑上，剑元吞吐，拉出三尺长的银色剑芒。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快、最狠的劈砍。
一秒，十八剑！
“滚开！”
李伟惊怒交加，胸口的“圣婴”晶体爆发出一圈紫红色的冲击波。
同时，他操控着周围的血气化作触手，试图缠住韩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