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香！点安神香！”
孙睿发疯一样吼道，手忙脚乱地去抓桌子上的箱子。
只要有高纯度的安神香，就能在灰雾中撑起一片小小的净土，哪怕只能撑几分钟，也足够他们想办法突围。
他颤抖着手打开箱子。
箱子开了。
孙睿整个人僵住了。
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安神香，而是一根根暗红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味的短烛。
“引魂烛。”
李伟好心地介绍道，
“这东西点燃之后，不会驱散灰雾，反而会不仅让你们的精神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脆弱，还会让你们的灵魂变得格外……美味。”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孙睿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战刀当啷一声掉落。
从索要名额，到主动承担后勤，再到这批物资的准备。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李伟，早就给他们挖好了一个必死的坟墓。
“算计？不，这叫‘利用’。”
李伟走到孙睿面前。
“孙家的人，体质都不错，虽然没有觉醒什么特殊的血脉，但作为‘圣物’苏醒的第一批养料，也算勉强合格了。”
此时，灰雾已经填满了整个岩洞。
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开始疯狂地侵蚀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孙浩早就疯了。
他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翻白，嘴里胡乱喊着：
“别过来！爸爸救我！好多虫子……我有钱！我有好多钱！”
而那些通脉境的社员，也一个个跪倒在地，有的对着空气磕头，有的拿着武器互砍，陷入了最深层的幻觉。
孙睿还在死撑。他咬破了舌尖，利用剧痛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你……你跑不掉的……”
孙睿死死盯着李伟，满嘴是血，“灰暗期会持续六个小时……你这么做……你也活不了……”
“六个小时？”
李伟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谁告诉你，只有六个小时？”
他猛地弯下腰，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了孙睿的鼻子上，眼中的红光妖异得吓人。
“仪式已经开始了，孙大少爷。”
“以金穗农场收割的数千生灵怨气为引，以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学员的血肉为祭，‘圣婴’将成为锚点。”
“从现在开始，这片悬空山秘境，将彻底与外界隔绝。”
“别说是六个小时，哪怕是七天七夜，外面的那些老东西也别想打开空间通道。
哪怕是东海堡垒城的那三位宗师联手，也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孙睿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彻底隔绝？七天七夜？
这意味着这里将成为一座真正的孤岛，一个封闭的屠宰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孙睿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干什么？”
李伟直起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们要在这里，制造出一个足以毁灭整个东海堡垒城的‘神’。”
“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未来希望，这些眼高于顶的天才，就是神诞生前的第一顿正餐。”
“摧毁一座城市，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攻破它的城墙，而是断绝它的未来。”
李伟的语气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想想看，如果这一届最顶尖的一千多名学员全部死在这里，东海堡垒城会出现多大的断层？
那将是十年、二十年都无法弥补的伤痛。”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孙睿的意识终于到了极限。
灰雾中的低语声在他脑海中炸响，眼前的李伟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长满触手的怪物。
“除非……”
李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除非你们当中，有人能在通脉境就修炼出‘神识’。
只有拥有神识的人，才有可能看破这圣物布下的幻阵，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连开窍境的大武师都未必能凝练出神识，你们这群还没断奶的学生，凭什么？”
“享受绝望吧，我的朋友们。”
李伟转身，不再看这一地狼藉。
他走到岩洞中央，将胸口那颗闪烁的晶体对准了灰雾最浓郁的地方。
孙睿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孙浩已经停止了挣扎，身体正一点点融入那浓稠的灰雾中，变成了一缕纯粹的血色能量，被吸入了李伟胸口的那颗晶体里。
原来，这就是结局。
孙睿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
岩洞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灰雾流动的沙沙声，和那颗“圣婴”吞噬能量时发出的咕嘟声。
李伟站在原地，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脸上的表情越发陶醉。
“不够……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目光穿透了岩壁，看向了风眼集市的方向。
“那里还有好多……好多美味的祭品。”
“尤其是那个叫韩枫的小子。”
李伟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把你留到最后，一定很美味。”
悬空山秘境，G-09号浮空岛。
这座平日里连食石鼠都懒得光顾的荒凉岛屿，此刻正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
灰色的雾霭不再是简单的气象现象，它们像是有意识的流体，顺着岩石的缝隙无声渗透，将能见度压缩到了不足三米。
一支来自外城小型武馆的四人小队，正背靠背挤在一处凹陷的岩壁夹角。
他们没有财力购买昂贵的广域防御阵列，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一台架在中间的老旧“波谱驱散信标”。
这台像个微波炉大小的仪器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顶端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撑起一个半径不到两米的淡黄色力场。
“能量棒……备用能量棒还有吗？读数在这一分钟内掉了百分之三十！”
负责维护仪器的短发青年盯着显示屏，声音都在打颤。
“别慌！我包里还有一块！”队长手忙脚乱地去掏背包。
就在这时，信标的显示屏突然跳出一片杂乱的雪花点，紧接着刺耳的蜂鸣声炸响。
滴滴滴——！
“高能反应！就在……就在前面！”
短发青年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力场外的灰雾。
肉眼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