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清晨。
飞机墓场依旧是一副破败萧条的模样。
韩枫穿着那身深蓝色的B级作训服，站在那架老旧的“游隼-09”旁边。
今天他没有飞。
他只是静静地用抹布擦拭着机身，从机头雷达到尾翼，擦得仔仔细细，哪怕这架飞机本身就是个拼凑起来的破烂。
孙大爷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蹲在一旁看他忙活。
“行了，别擦了。再擦也就是堆废铁，变不成金子。”
老头吐了个烟圈，瞥了韩枫一眼，“听说，明天就是那个什么考核了？”
“嗯，明天上午。”韩枫收起抹布，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把握吗？”孙大爷问得漫不经心。
“还行吧。”韩枫笑了笑，“也就是抓个梯子，只要飞机不掉链子，我就掉不下来。”
“口气不小。”孙大爷哼了一声，在鞋底磕了磕烟斗，“那个姓孙的小子，家里好像给弄了不少好东西。你这一穷二白的光棍一条，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我有这个。”
韩枫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那里装着他那套魔改版的“鬼蝠”。
孙大爷眯着眼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虽然隔着布料，但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老头嘟囔了一句，随后摆了摆手，“赶紧滚蛋吧，别在我这儿碍眼。要是拿不到名额，以后别说认识我，丢人。”
韩枫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对着老头挥了挥手。
“大爷，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飞机墓场。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半个月的沉淀，半个月的打磨。
该磨的刀，已经磨得雪亮。
接下来，到了该亮刀的时候了。
东海堡垒城军用机场，三号跑道。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咸腥味，刮得停机坪上的彩旗猎猎作响。几架涂装着鲜亮黄色的“开拓者-3”运输型教练机已经引擎预热完毕，巨大的涡扇叶片缓缓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低啸。
这里的气氛比半个月前更加凝重。
休息区内，B级学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也就是来走个过场，纯粹是陪太子读书。
除了一个人。
孙浩穿着一套崭新的流线型翼装，颜色是骚包的亮银色，胸口还印着孙家的家族徽章。
他手里捏着那枚藏在领口里的“风灵坠”，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哥，你看那些人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
孙浩凑到孙睿身边，压低声音笑道，“这名额，稳了。”
孙睿坐在遮阳伞下，神色淡然地翻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别大意。虽然我也打点过关系，那个韩枫翻不起什么浪，但你自己争气点，别阴沟里翻船。”
“放心吧哥。”
孙浩自信地拍了拍胸口，“这两天在风洞里，我有这宝贝加持，成功率已经稳定在七成五以上。
韩枫那个修飞机的？恐怕连飞机影子都跟不上。”
正说着，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那是谁？”
“陆云霄？他怎么来了？”
“他不早就有内定的名额了吗？来这凑什么热闹？”
远处，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定制翼装，没有戴头盔，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显得更加桀骜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