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回响之身吗~”旁边一个身着淡金瑞光神甲的天兵道。
若叶侧眸，看向对方。
刚刚就是这队天兵的加入，一瞬间击溃了黑星散仙。
当然，她自己也能做到。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那样做。
“什么是回响之身？”她轻吟询问。
“黑星可以将自身化作回响，用回响代替自己跟敌人发生干涉，而他本尊，恐怕早在第一次受创或更早之前，便已借助回响遮掩远遁了。”身着淡金色瑞光神甲的天兵道。
“还能这样~”若叶恍然。
她发现这些残缺虚域的仙，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堪一击。
由于虚域的不完整，他们似乎走了一条将仅有的仙骨规则发挥到极致的路。
“天鲛、天鲛……！”
盛风家主从后方不知哪个地方钻出，扑到旁边，拿起那缩小成皮球大小的盛天鲛，凄声喊道。
但喊了几声，盛天鲛都没有反应。
“老祖，您快看看天鲛，他怎么了？”
盛风家主双手将盛天鲛高高捧起，呈献给那位淡金色神甲的天兵首领，涕泪交加。
巨阳城众人听见他的话，才反应过来：那淡金神甲的天兵，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盛家老祖——盛阳子。
盛阳子伸手接过那缩小的盛天鲛，指尖泛起微光，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面色阴沉如水，缓缓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痛惜：
“灵基彻底寂灭，并且……道骨不存。”
“道骨不存？！”盛风家主一怔，“怎么会……难道是被黑星散仙抢走了？”
但他说完后，眼神却似有若无地凝向若叶。
“别看我，我可没有拿你们那什么道骨。”若叶冷声开口，精致小脸如罩寒霜，“另外，我都不认识那个什么黑星，他之前是故意嫁祸。这些，我要说清楚。”
“小人岂敢怀疑仙子。”盛风连忙躬身回答。
老祖在身边，并且没有发话，他自然不好表示。
“盛兄。”一个略显虚弱，但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沐风子在弟子玄峰的搀扶下，从另一边走来。
他衣袍上的血迹已经消失，但破损处依旧，脸色微白，气息明显虚弱。
“我这司药仙娥才刚飞升不过几日，应该是不认识黑星散仙的。”他道。
“沐兄说笑了。”盛阳子微笑道，“黑星狡诈多端，他的话我又怎么可能相信。”
话音落下，又补充道：“倒是沐兄，你的伤势怎么样？”
沐风子轻轻摆手，咳嗽两声：“些许震荡，未伤及仙骨根本，调息些时日便好，盛兄不必挂怀。”
“那就好。”盛阳子点点头，“此番变故，家门不幸，百废待兴，就不多留沐兄了。沐兄援手之情，盛某铭记，待他日返回天庭，定当亲往广济宫拜谢。”
沐风子看出了盛阳子的送客之意，有心想要解释一下。
但想到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
“告辞。”
他拱手道。
然后在玄峰、玄海、玄溪以及念音四名童子的簇拥下，转身缓缓离去。
先前在少阳殿异变发生时，他们都被沐风子收入袖袍中，并未受伤。
若叶见沐风子走了，也跟了上去。
离开一片狼藉的盛家地界，沐风子祭出那艘梭形光舟。
待众人鱼贯而入，光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刺入天罗网道，消失在茫茫天宇之中。
目送光舟彻底消失在天际，盛阳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他让身后的天兵追查黑星散仙的踪迹。
然后来到盛府深渊深处，重新开启护族大阵，隔绝内外。
此时，盛风重新来到这边。
“老祖，先天道骨的消息整个家族只有我一人知道，但我从未泄露给任何人。”盛风悲色未褪，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家主的沉凝，“……直到两天前，沐风子到来，我才将这消息告诉他。”
盛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在这种家族大事上不会出岔子……这一次，是我看错人了。”
“老祖是怀疑那个沐风子？”盛风道。
盛阳子却摇摇头：“沐风子在广济宫蹉跎一生，已经老了，他就算拿到道骨也没有什么作用。”
“那……老祖的意思是他身边的那几个童子？”盛风道，“或者是那个司药仙娥？”
“你可知道，据一些隐秘传闻，在那黑星散仙的老巢洞府之中，常年立着一尊绝色女子的玉像？”盛阳子忽然话锋一转。
盛风一愣。
仙家所谓的“玉像”、“玉人”，并非凡俗死物，乃是采集灵玉精华，点化灵性，甚至注入伪灵基碎片制成的生灵。
形貌与生人无异，且有代谢，有思维……
类似克隆人，但远比克隆人要完美得多。
至于用途，自然不是真的当雕像。
盛风也是第一次知晓黑星散仙竟然好美色。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散仙大多都是我行我素的主儿，怎么可能对仙娥没有想法。
“那老祖为何刚才放那司药仙娥离开？”盛风疑惑道。
“因为没有证据。”盛阳子叹息道，“天庭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况且她还是天庭正籍的司药仙娥，偏偏还那么绝色，我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将她抓回来，有的是上仙为博美人欢心替她出头。”
盛风静静听完，但脸上依旧不甘：“难道我族的道骨，就这样白白被夺？”
“我怀疑不仅是她。”盛阳子眼睛锐利，“古河上空三十三重天可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偏偏黑星散仙这么快就抵达。还有我的职位调动，我明明可以跟着沐风子一起回来，偏偏临时有事调走……有人在算计我盛家！”
盛风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煞白。
被仙级别的敌人算计，那可是会灭族的。
“老祖，是谁？”他抽声道。
“不知道。”盛阳子摇摇头，“在天庭这么多年，我从未树敌，虽然跟几人有过小小过节，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那，会不会只是巧合？”盛风道。
盛阳子默然，半晌才道：“此事我回天庭会调查清楚，若我查出是谁，绝不会放过他！”
“对了，那个林原你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了吗？”盛阳子话锋一转。
“这……我也不知他竟然没死，而且似乎还得到了某种惊天机缘。”盛风苦涩道。
“唉，这都是孽啊。”盛阳子摇摇头，不愿多说。
实际上盛天鲛身上的道骨还真是林原的。
但那不是他们盛家做的。
而是盛风娶的那个鲛族公主，爱子心切，一时糊涂，挖了林原的道骨移植给了盛天鲛。
事情败露后，她也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按理说犯错者已死，此事应该两消。
毕竟无论是林原还是盛天鲛，都是盛家自己人，还是亲兄弟。
道骨在谁身上不都一样嘛？
但没想到林原会这么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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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家百废待兴的时候。
天罗网道。
光舟内，沐风子的房间里。
“你的仙骨完整度究竟是多少？”沐风子看向房间中间那个娉婷绝尘的美人。
如果不是此行，他都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仙娥，竟然极擅攻伐。
“就是百分之一。”若叶一本正经，毫不心虚，至少表面如此。
沐风子摇了摇头：“只有百分之一，你不可能是黑星散仙的对手，尤其你还仅仅只是灵仙。”
若叶闻言也沉默了。
先前战斗她确实不仅仅靠着百分之一的彼岸幽莲域。
还有她的中阶神魂，以及数种神体的基本属性，让她能够用仅仅百分之一的彼岸幽莲域，就刺穿黑星散仙的身躯。
“……其实是百分之十。”若叶思索了一下，道。
“原来如此。”沐风子颔首，“录职殿的仙官记录不会有错，所以，你是在来到天庭的短短时间内，仙骨迅速生长到百分之十？”
“嗯。”若叶点头。
这是她先前在《广济医典》中发现的信息。
古河的仙，虽说仙骨决定了最终上限。
但并非就不能修炼。
因为几乎所有的仙融合的仙骨，都不是完整的，而是一小部分。
仙可以通过服用珍贵的本源物质、不朽物质甚至是造化物质，让仙骨生长，变得完整。
如果没有这些宝物，也可以通过修炼的方式，让仙骨生长。
而飞升者由于普遍来自贫瘠的下界，连活水都稀少无比。
一些飞升者初次来到天庭，自身仙骨在天庭环境滋养下，可能出现一波快速生长。
当然这种现象并不普遍，只有那些极少数的天才才能做到。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天才。”沐风子认真地打量着若叶。
“我只是比较擅长打架而已。”若叶神情淡然道。
依旧努力维持自己高冷女孩子的人设。
“你这种天才为什么会来到广济宫？按理说，你应该被那些天仙、金仙收为弟子才对？”沐风子问道。
“因为我不想做舞姬。”若叶道。
沐风子沉默。
这个问题，他在几天前第一次见到若叶时，就问过。
这小仙娥的回答也是“不想做舞姬”。
“你不用像是在下界一般小心翼翼。”沐风子道，“天庭有天条在上，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天赋，天庭不会埋没你的……”
听着沐风子冠冕堂皇的鸡汤。
若叶如果不是混过一年江湖，并且获悉地球人类详细文明史，差点就真信了。
“怎么？你不信？”沐风子似乎看出了若叶心中所想，问道。
“沐医监。”若叶盈盈开口，“如果天庭真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那么医监能否回答小女子，盛家那根道骨究竟在谁那里？可别说是黑星散仙，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全程都没有时间挖出道骨。”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
虽然房间里只有若叶和沐风子。
沐风子抬眸深深凝着若叶。
半晌，才幽幽一叹：“我已经老了，寿数也没有几年，也没有家族、后辈，先天道骨于我毫无意义。”
“是吗，那小女子误会医监了。”若叶微微欠身。
“你回去吧。”沐风子挥挥手。
“小女子告退。”若叶转身，袅娜离开房间。
望着合拢的房门，以及消失的美人倩影，沐风子再度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