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宋百娟听见若叶的话，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颤，嗓音陡然拔高尖叫，“你怎么能让我儿子去做违法的事！”
对若叶吼完，她立刻转身扑向儿子。
眼含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儿子，你千万不要走上歪路，我们是老实人家~~”
说完，她又开始对着若叶磕头。
嘴里反复呢喃，语无伦次：
“求求您了，神明大人，大慈大悲，救救我儿子吧……”
若叶看了宋百娟一眼，都无语了。
这个女人，已经有了贵族因子的雏形了。
这颗星球上的基因技术再向前进一步。
到时候，一个贵族主子命令他们几百人乖乖排队砍手，他们也会照做。
宋成文也被若叶的话震得心神俱颤，原本因绝望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发紧：“你是邪神吗？”
“我当然不是邪神~”若叶下巴微扬，一脸神气，“我是一个善良的好神。”
“那你为什么见死不救？这世间有那么多苦难，你为什么无动于衷？”宋成文诘声质问。
“哼，这么多苦难？”若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俯睨着他，“那是你只看到苦难。
但实际上这颗星球上还有差不多等量的极乐。
只是幸福、美满、好运、极乐……这些清的物质上升。
苦难、厄难、病痛……这种浊的物质下沉。
我救了你，岂不相当于你们人类把这些苦难、罪孽、肮脏转移给我？
你知道痛了，知道自己要死了，就去求神接盘？
你自己怎么不接盘啊？
你知不知道在神眼里。
你那些频繁跪拜；
虔诚祈祷；
乞怜救赎……
就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
这一番冰冷犀利的话语，让宋成文僵住。
嚅了嚅嘴，半晌也挤不出一个字。
“我们又不是那些权贵的对手，神明大人，您不能帮我们杀掉他们吗？”信徒中，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忽然鼓起勇气喊道。
此言一出，如同投入枯草堆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底压抑的共鸣。
低低的附和声开始响起，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热量。
“那是不可能的。”若叶清朗出声。
声音明明不大，却盖过了在场所有人。
“为什么？”那人崩溃不解。
“当然是你们的敌人并非神明，我是不会插手的。”若叶道。
“不是神明就不能出手？难道神明有什么限制，不能干涉凡间的事吗？”另一人急切追问。
“当然不是。”若叶道，“神明不受任何限制。”
在众人愈发困惑的目光中。
她继续道：“你们的敌人并非神明，和你们一样是人，那么你们自己就能杀掉他们，在这一点上，你们并不需要神明。”
“我们怎么会是那些权贵、世家的对手？”一人道。
“只要是人，就能被杀死。”若叶盯着他的眼睛道，“只是你们由于自身的固有缺陷，无法做到而已。
哪怕我今天能帮你们动手。
几十年过去，一切又会如常。
除非，我彻底摧毁这颗星球。”
现场刹那陷入死寂。
神明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神不救世人，你非要让祂救，祂可以帮忙灭世！？？？
‘这是……邪神吧！’xn
上千信徒心中不约而同冒出这个想法。
这个神明，明明是能引发神迹的星神。
但是跟他们想象中的得到救赎完全不同。
“呜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些人做了那么多恶，就没有报应啊……”
宋百娟瘫软在地，发出嘶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哭嚎。
“谁说没有报应？”若叶回答，“比如那个王家做的那些事，报应就是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这话一出，在场信徒都眼睛明亮起来。
但马上就有人反驳：“不对，我就住在南山区，那个王家根本没有家破人亡，反而兴兴向荣，越来越富贵。他们家子孙满堂，几乎一条街都是他们家子孙的洋楼。”
“难道是报应要未来才出现？”有人怀着一丝希冀。
“我只是说他们做的那些事，会产生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报应，但从没说过报应会落在王家身上。”若叶道。
“？？？”
众人再次呆若木鸡，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无法理解这悖论般的话语。
“神明大人，你说什么？报应不落在王家，那落在哪里？”一个信徒声音颤抖地问道。
“落在她身上。”若叶指向宋百娟，“她不是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吗？”
“什么？”百娟猛地抬头，脸上泪水混杂着灰尘。
她尖声嘶叫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报应会落在我身上？我们明明从不做违法违规的事，为什么、为什么报应落在我们身上？”
所有信徒也齐刷刷看向若叶，目光中充满了同样的不解与震撼。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的物理学不也已经总结出了‘极值作用量原理’吗？”若叶道。
“极值作用量，您说是最小作用量原理~”信徒中，一个穿着旧工装、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喃喃接话，“是指……系统从一个状态演化到另一个状态，它实际选择的真实路径，是使‘作用量’取得极值——通常是最小值的路径？”
“就是这个，在你们这个世界确实叫‘最小作用量原理’，虽然并不准确。”若叶道，“你们人类从光线的折射现象里，发现了光倾向于走‘时间最短’或‘阻力最小’的路径，起初将其称为最小阻力原理，后来将其完善为更普适的最小作用量原理……你们人类观察到的马太效应、‘有的给他更多，没有的拿走他的所有’、二八定律等等，就是这个最小作用量原理。不过，二八定律比较特殊，它只是最小作用量原理初次作用时的分化，随着时间推进，会变成一九、零十定律等等。”
她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道：
“哦，你们的时空物理，还停留在相对论阶段。
所以无法认识到法则、定律、幸福、运气、报应等，也是物质。
只是这些概念物质，跟场一样。
没有形状、质量而已。
因为你们认知不到这一点。
所以你们单纯地认为物理是物理，微观是微观，宏观是宏观，彼此泾渭分明，没有任何关系。”
“神明，您是说我们的物理学是错误的？”那工科出身的信徒道。
“不是错误，而是不够先进。”若叶道，“不过，虽然不够先进，但也足够你们正确认知世界。
比如光速不变。
当你们观察到光速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跟另一束光比较时，依旧是光速。
你们就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极为恐怖的溶剂。
连“相对”、“比较”、“速度”等基本的逻辑概念都能溶解。
也只有连逻辑概念都无法正常作用的情况下。
才会出现‘一束光速远去的光，以光速远离旁边同样光速远去的光’。
而认清了光速不变背后的逻辑概念层面的混乱。
那么你们就应该清楚因果报应的传递并非是按照逻辑进行的。
”
“神明，我还是不明白？”那位工科出身的信徒，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若叶无语。
怎么这些人比她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女孩子还笨吖~~
“比如她。”若叶指向宋百娟，“王家害她儿子得癌症，这个行为产生了罪孽和幸福。
罪孽和幸福要发生，按照极值作用量原理就是取极值的路径。
而她家本就是儿子得癌症，已经惨了，取极值就是更惨、更痛苦……所以报应全部流向她。
而她家的好运、幸福，已经变得极小，王家得到金钱本就是极乐。
所以一切美好的东西在她家被抽干殆尽，全部流向王家。
这就是‘物质从一个状态变成另一个状态，其路径是作用量取极值的那条路径’。”
在场上前信徒闻言，全部头皮发麻，毫无血色。
嘭咚——！！！
就在这死寂与冰冷蔓延到极致的时刻。
仓库巨大的铁皮大门处，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沉重的门栓扭曲崩飞，整扇门向内凹陷。
一辆厚重的装甲车粗暴地撞破门框，半个车头野蛮地探了进来。
刺眼的车头灯瞬间撕裂了仓库内相对昏暗的环境。
但它没有完全驶入，而是牢牢堵死了门口。
几乎同时，大门两侧的墙壁也被另外两辆装甲车猛撞开来，砖石飞溅，尘埃弥漫。
三辆装甲车呈“品”字形堵死出口，车身厚重的钢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确认心灵会集会区域，按照预案，直接开火清除。”
堵在正门的那辆装甲车内，警厅机动部队的小队长透过观察窗，冷冷地瞥了一眼仓库内黑压压的人群，对着车内通讯器毫无感情地吐出命令。
上面下了命令，铲除这个叫“心灵会”的教团窝点。
恰逢云家在三个街区外灭口，场面混乱。
他们连行动的隐蔽都不需要了。
命令下达。
三辆装甲车上，早已就位的重机枪手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足以撕裂轻装甲的12.7毫米口径重机枪轰然咆哮，枪口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炽烈火舌。
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空气，朝着仓库内的人群射去。
台上，若叶遥遥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眉头轻轻蹙起，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我讨厌说话的时候有人来烦我。”说着，她屈指一弹。
周身，天境力场晶壁的完美轮廓迅速浮现。
晶壁尖锐棱角处，微观领域剧烈变化，空气分子被狂暴地撕裂、湮灭……一次被极度约束的原子裂变反应瞬间完成。
恐怖的高温和凝聚到极点的能量，被那无形的力场晶壁死死束缚在棱角顶端。
空气剧烈地扭曲、蠕动，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滋滋——！
三发炽白色的晶振射线射出，瞬间划过场馆上空，贯穿那三辆装甲车。
三辆装甲车中间车身被瞬间气化，垮成两半，断面全是奔流的绯红铁水。
三辆装甲车厚重的中间部分，连同里面的乘员、武器，被瞬间汽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