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给老子开枪干死他!”
锯牙脖颈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猛然一步向后弹开,扭头对身后早已端枪的手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砰砰砰···!
一把把步枪朝着若叶倾泻火力。
枪口喷出的火光连成一片刺目闪光。
灼热的弹壳叮当作响地蹦跳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子弹密集如狂风暴雨织成的死亡之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志文的那六个保镖反应已是极快。
闻声瞬间便如猎豹般扑向夏仪君,用身体构成肉盾。
即便如此,仍有三人速度慢了一拍,被打成筛子,血花四溅。
还包括郑雪儿。
她毕竟还不是陈志文的小妾。
这些陈家私兵保镖并没有去保护她。
至于陈志文本人,本来就趴在地上,只是此时在瑟瑟发抖而已。
然而,所有子弹在逼近若叶周身约一米处时。
天境力场如巨大磨盘在万分之一秒尺度上转动。
嚓嚓嚓~!
周围撕裂而来的金属弹头便被擦灭成灰烬。
由于子弹太过密集,黑角鲨雇佣兵虽然看不到微观层面的物理变化。
却能清晰目睹那由炽热金属构成的死亡雨幕。
在靠近那个平平无奇的青年时,便诡异地、集体性地消失了!
锯牙也死死盯着这一幕,放在腰侧枪柄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只感觉自己在尸山血海中打磨出的铁血认知和三观,轰然欲坠。
作为黑角鲨的团长,他什么残酷战场没见过?
就算是颠覆小国的战争都经历过。
可眼前这一幕……他真的没见过!
类似的都没有!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犀利嘶吼。
猛然向后跑去,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粗暴夺过身旁一名队员肩上的RPG-7火箭筒。
没有任何瞄准,在室内这近乎贴脸的距离,对准若叶就扣动了扳机!
“头儿?!”
周围的黑角鲨成员甚至来不及惊呼。
室内、如此近距离开火?
破片杀伤范围足以覆盖大半个厅堂。
这简直是同归于尽!
噗——!
火箭弹拖着明亮灼热的尾焰,呼啸着冲向若叶。
然而,和那些子弹毫无二致。
在靠近若叶的刹那,便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擦灭,连一丝爆炸的烟火都未能激起。
在锯牙和周围雇佣兵瞬间凝固的视野里。
能清晰看到那枚致命的火箭弹,在飞行轨迹的终点……凭空不见了??
砰···砰···
零零落落的步枪点射声迅速稀疏,最终彻底停止。
众人握着发烫的枪械,手指却僵硬得无法再扣下扳机。
心中翻腾的震撼、错愕,以及那无法抑制、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作为你们向我开枪的惩罚,我允许你们死亡。”若叶扫过他们,冷声道。
滋滋···!
一种微弱的、仿佛电流划过大脑皮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在每个黑角鲨雇佣兵的意识深处窜起。
他们先是莫名其妙,但紧接着,脸色剧变。
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强烈冲动。
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们生物本能的最底层悍然涌出。
疯狂驱动着他们调转枪口,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这股冲动来得如此猛烈,如此自然。
就像心脏需要跳动、肺部需要呼吸、肠胃需要蠕动一样。
变成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刻入骨髓的生理需求。
它不属于理性、智慧、经验等能干涉的范畴。
而是生物体最原始、最直接、最强烈的……本能。
“不……不!”
一个雇佣兵在内心绝望嘶喊。
再也无法抵抗这种本能层面的冲动。
干净利落地将步枪调转对准自己。
在理智唯一能控制的眼睛,流露出恐惧、绝望的眼神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干脆利落,血花与脑浆向后喷溅。
他眼中神采褪去,却带着一丝解脱的轻松,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
这像是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二个、第三个……雇佣兵也控制不住这种本能。
调转枪头,爆头自己。
若叶平静目睹着眼前这一幕。
大地战将对能量规则模式的控制。
轻而易举劫持这些原始生物第三层本能脑,包括脑干、下丘脑、杏仁核、海马体等。
直接跨过了这些原始生物第一层逻辑脑的表层意识、理智、思考和第二层的各种情绪。
控制他们的原始落后身躯自我爆头。
他们的理智、经验依旧存在,逻辑脑依旧正常运转。
但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全程,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因为他们的嘴巴也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的了。
步枪声响干脆利落,带着锐利呼啸质感,急促响起一片,最后停息下来。
商场洁白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具具雇佣兵强壮尸体。
血腥臭味与刺鼻硝味混合,充斥在华美房间各处。
很快。
最后一个黑角鲨雇佣兵,在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中,完成了对自己太阳穴的抵近射击,尸体沉闷地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钝响。
若叶仔细看着他们的死亡。
却没有看到安娜死亡时的异样。
有些失望。
只能将目光投向现场唯一还站着的人。
“你倒是不错,能坚持到现在。”她眸光带着期待,看向锯牙。
对方魁梧身躯耷拉着,如同负伤垂死的巨熊。
左右胳膊三角肌下方的位置,赫然深深插着两把军用匕首,直没至柄。
鲜血正顺着刀柄和他的指尖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黏稠的红色。
这都是他自己插的。
刚刚他发现不妙的时候,趁着身体还能自主掌控的前一秒。
没有一丝犹豫,果断拔出随身匕首,交叉刺穿自己双臂的运动肌腱。
这份果决和判断力。
该说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黑角鲨雇佣兵团长。
“你这……怪物!”
锯牙抬起头,双目赤红充血,额头上冷汗与血污混在一起,犹如一只被折磨得快疯掉的困兽。
他虽然废掉了自己的双臂。
但脑海里那种自尽的冲动并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此刻,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对抗另一种更原始的冲动上——咬断自己的舌头。
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磕碰,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已经准许了你的死亡,去死吧。”若叶对锯牙的眼神置若罔闻,只是淡淡一瞥。
嘎……嘎嘎……
牙齿磨切舌头的尖锐声响,在一片死寂中缓缓荡开,格外清晰刺耳。
锯牙的脸颊已经涨红发紫,血管在皮肤下可怕地贲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不知是剧痛,还是嘴里不断涌血导致的血流加速……
一分钟过后,他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声息。
若叶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因为她发现对方死亡时,那种异样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她有了准备,捕捉到的异常更多。
哪怕这种异常极为随机,毫无规律,但她的中阶神魂已经开始解析起来。
“需要更多的数据,需要更多的样本~~”她低喃着。
视线看向了地面上趴着的陈志文。
“差点忘了你这条蝼蚁了。”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你、你……不要杀我。”陈志文牙齿打颤,看向若叶的单眼充满恐惧。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先前所有的嚣张、算计、阴狠,早已被击溃得荡然无存。
“死吧。”若叶说罢,抬手就要挥下。
“等等!”夏仪君挣脱保镖,爬上去,拦在陈志文面前,“周凡,求求你,放了他吧。看在我的份上。”
听见她的话,若叶眼里没有一丝动容。
硬要说起来,这个女人才是导致人间体死亡的真凶。
她大晚上出来散步,明知道别墅周围有陈家的保镖守着,依旧主动跟周凡聊天。
虽然其目的不是要害周凡,只是因为自己叛逆,和想要故意气一气丈夫陈志文。
至于周凡怎么样,她根本没有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