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凤凰的消息中，他们得知了不少关于上个纪元的隐秘。
虽然大部分陈昀心中了解，但是关于仙域的近况，他还是颇为好奇的。
小凤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中，小凤凰就被安置在了天庭中，并且通过典籍了解到人间的修行历史。
如同所想的一样，此界真的是荒天帝的故土。
......
“师尊，那小凤凰的话语是否为真？”天庭之中，帝尊和陈昀两人并行而走，此时帝尊询问起来。
帝尊知道自己这个师尊不一般，通晓很多古今隐秘，可以通过师尊来印证那小凤凰的话语是否为真。
“为真。”陈昀点头道。
小凤凰道出的消息，跟他所了解的想差不多。
“没想到仙域竟然是这样，按照小凤凰所说，仙域已经没了仙王了，就连真仙都少见，似乎在上个纪元中遭遇了难以形容的重创，状态不佳。”
“而且从小凤凰口中就可以得知现如今的仙域状况了，犹如一潭死水，天地环境虽然优越，资源却是被那些强大道统和族群所掌控。”
帝尊忍不住感慨起来，没想到世人所憧憬的仙域竟然如此。
在得知了仙域的情况后，他关于仙域的美好滤镜已经被打破了。
“人间宇宙的环境虽然残酷，但是修士却是可以磨砺自身道果，走出极度辉煌的路。”陈昀开口道。
这或许就是荒天帝的想法，不然以仙帝威能让整个人间宇宙恢复到仙古时代的环境，不过是随手为之。
人间宇宙的残酷环境，磨砺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强者。
岁月如刀斩天骄，长生路上叹妖娆。
每个熬下来的生灵，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
“光明未来……”帝尊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投向天庭之外，那片广袤而冰冷的星海。
那里，有无数生命古星在闪烁，更有数不清的枯寂与战乱在黑暗中上演。
“师尊的意思是，荒天帝并非无力恢复仙古盛世，而是有意保留这份残酷？”
“磨刀石太软，磨不出锋刃。”陈昀淡淡道。
“温室里养不出经得起风雨的奇葩。仙域环境优渥，长生久视，却也易生懈怠，固步自封。”
“你看那仙域碎片，盘王陨落，真仙隐匿，诸族共治却如一潭死水，可有我们这人间宇宙，一代代天骄奋起，于不可能中开辟前路的蓬勃朝气？”
帝尊默然。
他想起了自己，从微末中崛起，战遍同代，踏着帝路尸骨登临绝巅，又在成道后与昔日敌手、古代至尊一次次博弈争锋。
若无这残酷环境的逼迫，他可能难以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窥见红尘仙路的奥秘。
“环境塑造生灵，生灵亦能反过来改变环境。”
陈昀继续道，“这人间宇宙，看似没有了长生物质，断绝了仙路，却也逼得所有有志长生、渴望超脱者，不得不将目光从外界索取，转向内里挖掘。”
“挖掘自身潜能，挖掘大道本质，不走传统真仙路，转向另外的路。”
“另外的路？那就是红尘仙之路。”帝尊眼中神光一闪。
“是啊，就是红尘仙路不依赖外界长生物质，岁月不加身。”
陈昀的话如同惊雷，在帝尊心海炸响。
“路是人走出来的。”
陈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荒天帝没有恢复人间宇宙的天地环境，或许正是为了让后来者，走出一条属于自己、不假外求的真正超脱之路。”
“那所谓的‘绝天地通’，隔绝的或许不只是黑暗，也是一种依赖。”
帝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他明白师尊所指，若仙路通畅，历代至尊何须苦苦自创长生法？
早就一窝蜂涌向仙域了。正是断绝了外路，才逼得惊才绝艳者另辟蹊径。
冥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乃至他自己，都是在摸索不同的路。
他们都在这红尘中争渡。
“仙域看似美好，却是不属于我们的。”帝尊感慨道：“若是往后岁月，我们若是可以走到仙王层次，未必不能开创出属于自己的仙域。”
帝尊在谈论到此事的时候，眸子之中，都是璀璨的光辉。
按照小凤凰所说，仙域都是一群仙王融合宇宙构建而成。
对于帝尊的话语，陈昀并没表达想法。
仙王确实有能力独自开辟大界。
.......
天庭，中央天宫。
诸帝在此地汇聚，帝尊将自己了解到的仙域隐秘道了出来。
“仙域破碎了？而且连真仙都少见。”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荒谬。
他们一直追寻的仙域竟然破碎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劫才会导致仙域破碎。
这一刻，即使是他们是天尊，历尽了无数磨砺，见证了世上所有的兴衰。
顷刻间，以他们的心境，在得知了仙域的情况后，都感到恍惚了。
“怎么会如此！”长生天尊心中最为复杂了。
“哈哈…”长生天尊忽然低笑起来，起初压抑，继而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天宫中回荡。
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苍凉与自嘲。
“万古期待，竟是一场空么？一场镜花水月？”
“仙域即使破碎了，一样可以长生，只是想要进入仙域难之又难。”帝尊摇头解释道。
其他天尊也神色各异。
他们谁不曾对仙域有过幻想？在证道之初，他们都向往过仙域，对于仙域有着美好的滤镜。
哪怕道路不同，或抗争，或蛰伏，或探索己身，但“仙域”二字，始终是悬在人间宇宙，所有生灵心中一个遥远的成仙坐标。
“仙域的暂时情况与我们无关距离太遥远了，即使我们无法前往仙域，奇异世界一样有长生物质存在。”陈昀开口道。
“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仙域。”
陈昀迎着诸众人的目光，缓缓踱步，声音清晰地在天宫中传开
“仙域已碎，真仙凋零，其辉煌早已是过去。我等生于人间宇宙，长于此，挣扎于此，超脱于此。”
“我们的根，从始至终都在这人间宇宙。”
“我们的路，在这红尘万丈；我们的道果，当由这方天地的法则与我们的血火铸就。”
“仙域虽然美好，但是我们的故土，一样是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逍遥天尊眼神锐利如刀。
“照此说来，我们人间宇宙的生灵，反倒是握有了最大的优势？因为别无选择，所以只能拼命向前？”
“可以这么理解。”陈昀看向他。
“绝天地通，是屏障，也是过滤。
“懦弱者早已在岁月中化作尘土。能活到今日，站在此地的，谁不是于绝望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意志与道路，才是我们区别于仙域那些生灵的根本。”
灵宝天尊背后，隐隐有诛仙四剑的虚影交鸣，他沉声道。
“仙域破碎，说明外力可毁。唯有自身超脱，道果不灭，方为永恒。红尘仙路，争的是己身不朽，而非寄居某片安稳天地。太一道友，此言深得吾心。”
他本就主掌杀伐，截取一线天机，道路最为刚烈进取，此刻听闻陈昀所说后，顿时产生共鸣。
道德天尊眼中混沌气缓缓平息，化作清明，他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在这残酷的环境中，方能逼迫出生命最深处的蜕变。”
“仙域环境安逸，反成桎梏；人间环境残酷，恰是熔炉。我等昔日执着于仙域门户，确是着相了。”
长生天尊听到众人的话语后，脸色变幻不定，过去将成仙执念寄托于仙域，如今该寄托于何处？
太一他们有自己的法，有自己的长生路。
而他长生天尊，虽然名为长生，却是没有寻到自己的长生路。
一时之间，长生天尊只觉得心中苦涩，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们都有自己的长生路，而他长生天尊，难道真的不如人吗？
他声音干涩。
“红尘为仙谈何容易！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成？诸位道友皆在摸索，皆未功成！这或许是一条比叩开仙域之门更渺茫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