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无形的涟漪，在混沌之中层层扩散，穿透了诛仙剑阵，穿透了帝关的层层防御，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灵宝天尊的双眸微微眯起，身后四剑的转动又快了几分。
他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盯着帝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
帝尊负手立于混沌之中，浑身气机，在黑暗气息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却又诡异地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望向了某个遥远得无法追溯的时代。
“灵宝，你我都是活了多少纪元的人了。从神话时代走到今日，见过的兴衰生灭，比这天上的星辰还要多。”
帝尊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感慨
“你还不明白嘛？为何要执迷不悟。”
自帝尊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疲惫，仿佛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了无数次，问过了无数人。
灵宝天尊身后四剑缓缓轮转，剑气吞吐不定，却没有立即出手。他想听帝尊把话说完。
不是被帝尊的话语动摇，而是他想知道，这位曾经并肩作战过的道友，
究竟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才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你说我执迷不悟。”灵宝天尊的声音冷冽如霜，“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悟？”
帝尊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混沌，穿透了帝关，穿透了人间宇宙，望向了某个更加遥远的地方。
“灵宝，你不想破王成帝嘛？”
灵宝天尊的眉头微微一皱。
帝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深邃，开口道：“那道横亘在所有仙王头顶的屏障。无论怎么修炼，无论怎么感悟大道，都无法再进一步。仙王巅峰，就是所有修行者能走到的终点。”
“在黑暗中仰望光明，相对来说更容易，投身黑暗，可以走到更高的层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灵宝天尊身上。
灵宝天尊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那道屏障。
每一个踏入仙王境界的存在，最终都会感应到它。
那是一种无形的天花板，压在仙王境界的最顶端，无论你如何积累，如何突破，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堕入？”
帝尊轻轻摇头，嘴角泛起冷笑
“灵宝，你还是这样非黑即白。我问你，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是谁定义了光明就是正，黑暗就是邪？”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有两团力量同时浮现。
一团是纯粹的仙光，神圣而璀璨，散发着生机与秩序的气息。另一团是纯粹的黑暗，幽深而寂静，散发着诡异与不详的气息。
两团力量在他掌心缓缓旋转，竟然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在某种玄妙的平衡下共存着。
“你有没有想过，光明和黑暗本就是一体两面？有生就有死，有创造就有毁灭，有秩序就有混沌。”
......
灵宝天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冰冷。
“巧言令色。黑暗吞噬生机，毁灭万灵，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将黑暗与光明相提并论，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堕落寻找借口罢了。”
“是吗？”
帝尊收回手掌，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帝关城头，逍遥天尊听完这番话，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帝尊不是在诡辩。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感悟。也许扭曲，也许偏执，但绝非空穴来风。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帝尊不是被黑暗侵蚀了心智，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醒到足以对自己的道心进行重构，清醒到足以将一切传统的是非观都踩在脚下。